“笃笃”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齐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走到门板的缝隙边,蹲下身往外张望了一会儿,毫不犹豫地打开了大门。
“砰!”门板被风雪推开,撞在驿馆的墙上。冷风夹带着雪花卷进屋内,门口三尺被乳白色的水汽笼罩了。
“哎,哎,哎,别动刀子,有话好说!是我,是我啊!”一个有些嬉皮的声音响了起来。
李雪鳞收起匕首,笑笑:“仆固德润,你总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你留了张纸条说有急事,不打招呼就回吐谷浑,怎么现在反倒有空半夜敲门?我的暗哨呢?”
回鹘少年从消散的水汽中走了过来,掸去皮裘上的雪花,仍是那副笑得满不在乎的样子。
“天可汗,您的部下实在厉害,我们远在两条街之外就被他们堵住了。要不是我们都认得,恐怕还靠不到你的门前就被钢弩射穿了脖子。嗯,不错。这样我就放心了。”
如果仆固德润的出现还只是让李雪鳞有些吃惊,齐楚领进来的人就让他足足愣了几秒钟。
“王九郎中校,你怎么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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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晋王的级别,要出外办些什么事,下头理所当然要准备好排场。还不能小了。像回京报捷这种大事,自然要用仅次于皇帝的高规格来办。从刺史府开始,一路上士兵们赶开百姓,文武官员们则将晋王和李雪鳞夹在当中,一路走一路说,好似一别之后再也看不到一般。表忠心的表忠心,拍马屁的拍马屁,整整十里路,一个上午,居然从未冷场过。李雪鳞算是修炼过嘴皮子功夫,也想不到话还能这么说。
中国传统文化确实失传了不少东西。
好不容易“十里相送”在一个亭子边结束,习惯一日行军一二百里的李雪鳞早已不耐烦到了极限。当然,面子上还得挂着笑。
今天是十月初四,出发时间比预定提前了整整七天,这儿没电话也没因特网,国防军还没训练军鸽,按理说光是快马传话到辽州,一来一回也得六天。等这样一支百余人的卫队赶到,十天时间不过是勉强够。
晋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穿着黑色夹克和马裤的护卫,笑道:“阳朔,你准备得倒周全。”
“说来也巧,吐谷浑的王子和我们是旧识,路过大营时留守的军官便派了人护送,顺便到燕州来听我差遣。”
李雪鳞不知道这个说辞能不能敷衍晋王——基本是不可能——只要是带过兵的人都知道,调动军队哪有那么容易。就算在同一系统内都是互不听令,更何况一个外国的王子怎么可能将一支精锐卫队从军营里带出来。
但事实偏偏就是如此。王九郎和待命中的一百五十个游骑兵正是被仆固德润带来燕州。
“这次我来是奉王命出使大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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