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问得众人脸色怪异,云子珺本就是如今云家唯一的嫡子,继承云家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可云尘的问话明显是将云子珺和云商为家主的云家隔离开来,仿佛云子珺要裂土封侯,显名后世,就一定要摆脱云家的身份一般,这简直已然是诛心之言。云子珺站起身来,深邃的眼睛直直地注视着云尘:“你是要证实什么?”
“属下是想说……”云尘将头埋在地上,大声说道,“我等是忠于家主,还是要忠于公子?”
这句话说完后一片沉默。云子珺看着众人收敛了笑意。
这句话看起来是针对云子珺而问,但云尘既然已经当面问出,那么自然已等于明确地说出了自己的选择,这是在逼迫云子珺表明一个态度,也是在让其他人表明他们的态度。
云家的痕迹不是那么容易抹去的,很多人的家族从祖父时代起就一直跟随云家征战沙场,即使是云家贬谪江州,也一直对云家忠心耿耿。云子珺的明面上的亲随很大一部分便是来源于这些家族。
“我等既然是公子亲随,自然要忠于公子,忠于云家!”说话的是一个原本曾是云子珺的兄长云子韶的亲随王烈,当初云子韶被俘时突围与大军失散,等回到云家后,已是一年后的事情了。
这句话等于表明了他的态度,也表明了他们的不解之处,那就是自从云家事变后,云子珺便和云商渐渐疏远起来,这是所有云氏子弟和众人有目共睹的。
云子珺仰天大笑道:“大夏门第之风极盛,寒门子弟若要封侯拜相殊为不易,便若你们寄身于我云氏门下,以博得一场富贵,也是难之又难。你们可以有自己的选择,就像我选择的那样——”
“但我听过两句话。”云子珺从不避讳在手下面前谈笑自若之时,说一句犯忌的话,“一句话是,功名但在马上取,还有一句话是,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这句话说得四周的年轻人脸热起来,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对他们讲这样的话,更多是听到讲将来要如何如何忠于云家的话,身于高位的人很难明白这些话对于寒门子弟有着多么大的吸引力,众人顿时看向云子珺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异样。
这时树林外忽然响起了喧闹声,听声音像有一些人直接进了树林子里,踩得地面上的枯枝落叶发出簌簌的响声。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云尘,他立刻起身向云子珺道:“公子,属下先去查探虚实再来禀报。”
“快去快回,其他人随我至藏身处。”云子珺点头说道。
不久云尘便匆匆回到了云子珺等人藏身的地方,向云子珺和一旁的黑衣说道:“树林外是一支千人左右的轻骑,旗号不明,一些人下马进了树林,正向这个方向而来!”
“哦?”云子珺笑道,“如此,我知道是谁来了。”
树林外,大风鼓动旗帜猎猎作响。
一群人从树林里走出来,当先是个翩翩少年,腰间却别着一把短刀,径直穿过岗哨进了不远处的营帐,巡逻的士卒正要拦下来,却见来人手上亮出一块金牌,忙匆匆跪下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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