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元七年秋,闫大总管飞鸽传书,邀他速返京城。文候见信内语气急迫,当下不敢耽搁,之后于闫大总管一碰面儿,得知一个天大的消息。原来圣元帝年轻之时,贪图妇人美色,荒淫秽乱。在登基那年率军出征时,便已得了恶性花柳病。此事本来甚为隐秘,只有太医院的一名叫做薛长焕的医官知道,便是当年为圣元帝配制“花柳败毒丸”之人。
文候见兹事体大,便问闫大总管有无真凭实据。闫大总管当即拿出了薛长焕给圣元帝瞧病时所开药方,又细查了值日太监留下的帝皇日事笔录。更找到了一名当初服侍太后的太监,据其言说,太后不愿圣元帝继承大位,便是缘由于此。闫大总管惟恐生出祸端,先将诸人灭口,继而又查询曾侍寝过圣元帝的妃子、宫女,与数名娈童,终于确定此事属实。
圣元帝好色如命,却又有断袖之癖,可谓是典型的两面胶。文候暗查时发觉大多数以前的妃子或太监均已被人杀掉,线索不存。圣元帝在未登基时,曾有名陪玩的太监,唤作大伴。只伴了圣元帝月余,便因事被太后使人打断了腿,回了原籍。闫大总管便是通过他,知道了许多有关圣元帝的线索。再查被杀掉的那些人死因,几乎桩桩都与监察院有关。而监察院的总密枢使常刚,自圣元帝大军出征归来,便由一名普普通通的二等御前侍卫,晋升为监察院大档头。二等御前侍卫是为丛三品,而监察院大档头却是丛一品,其升官速度之快,当真令人咋舌。
其实便只证明了圣元帝得过花柳病也没什么,人不风流枉骚男嘛!但文候精通医理,那药方一望便知,圣元帝已然病入膏荒,再难医治。再想及当年大军出征之时,圣元帝眉须俱落,鼻梁处黯塌呈淤黑之色。又于大伴处得了一张圣元帝亲笔所书残片,其上写道:“……朕消渴连年,致有今日伤痛之患。遣于大渐,遂如狎妓者之疾。桐君对药,分阏神明。扁鹊倚医,更无方技。梧桐茂苑,杨柳娼家。千金回电,百日流霞。凋零倏忽,凄怆荣华。河阳古树,金谷残花……”由是之,更是肯定了心中怀疑。
花柳病初生时全身酸软肿痛、便溺淋涩。较重时咽喉肿烂,鼻烂发脱。眼边有乌点,洗拭之,眉须随手落尽。初生如饭粒,破则血出,生恶肉有根,肉出反散如花,诸恶疮久不瘥者亦然。其时花柳病一旦加重,世上便再无良药可医。既如此,圣元帝在征途苦旅之间,何以能安然归来?何以会不由分说,加于武候谋反之罪?何以武氏一族屠尽,单单漏掉了武候独子武飞龙?武飞龙是时不过是名二十余岁的青年男子,何以能避过盘查严密的六扇门高手?何以最后生死不明,圣元帝又对之置若罔闻?又何以杀戮其妃子、太监?难道只是为了遮掩患病一事?圣元帝素来仁厚,甚至有些懦弱,何以在武候一事上如此杀伐果断,牵涉者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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