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们这样有相同命运的人,竟发生了奇怪的隔阂。而且这种隔阂从一开始就完全存在,我们从一开始就有些无所适从。作为一个大学生,在未出社会之前,是得到了足够的呵护,当一走出来,社会的变脸却触目心惊。道德伦理早被抛到了一边,推动社会机器运转的,唯有虚拟的货币构成物。以前,我们一直都是在校园里面度过,对外面世界的了解,只是浮光掠影的粗略印象,现在,我们将得从断层了的记忆里,重新把这些给捡拾。
由于读书的缘故,当然不曾料想,会在工业文明的筒子车间里,去挥洒自己的青春。更令人躁动不安的是,读书时已形成的价值观,人生观,在这里成了一张白纸。这样无论如何,都不可能的,在一种与工业文明一起催生而来的粗俗环境中,作到应付自如。
他们,确实,好多就是我的农民兄弟,打工崽,他们与我是同一个阶级里出生的人。但是,这难道就代表了一切?这就是我们必须走到一起的理由?
决不是这样简单。我们受到了教育,教育对我们后天成长的影响如此之大。我们想成为文明人,我们想有所改变,我们想获得与别人一样的平等权利,我们不能只是毫无意识的过完一生,我们不是猪猡般的下贱品,我们生来就是作为公民而生活在这个国度!
他们却不会产生这样的想法,长期奴隶般的生活境遇,仿佛把身上的锐气完全消磨掉了。‘老婆孩子热炕头’,仿佛就是他们活着下去的全部意义。他们的考虑,他们的行为,即使是无产阶级式的,即使是和我一样的怀抱着某种想法;但是在这一系列的经过中,我与他们之间,深入交谈下去之后,共同之处就越来越显得稀缺起来。很多时候,他们的想法常常半途而止,通常能维护到自己一部分个人的权益的时候,就可以先以了结,而不考虑到整个公平秩序的赢取。
再把思维扩展,我想着身处这个时代的尴尬处来。融不入别人的生活,有自己的独立思维,这诚然固好。可是,假如就你那么几个人,就你去思索代言,这同样是令人自惭的。试想没有了多数人的参与,任何好的想法,要不是一堆白纸,要不就是被扼杀在摇篮中。
我还怀抱着某种理想的,而不仅仅是生活中的热情。自己每天的必修课,并不是想着怎样提高工作效率,帮老板获得更多的利益,使可怜的工资上升一点;我每天在作的,仿佛就是虚构着一些虚幻的,虚无飘渺的东西。尽管别人会嗤之以鼻,但我同样觉得,它并不比单一的技术决定生产力理论,更加不是迫切。每个人,应该有这样的权利:工作八小时,八小时之外的时间,神圣不受打扰,工资的制定,也应该是公民公开的大众参与制定,而不是几个人大笔一挥,把剩余价值的大头拿去,而后来把几块剩骨头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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