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蕡想了一会儿,汉有匈奴,五胡乱华……本朝边患还有突厥、吐蕃、南诏……无奈地摇了摇头。
李贤齐有心折服众人,跟他们讲道理,“连绵万里的长城边墙,缺乏战略纵深,只要一段被攻破,其余的就形同虚设,不攻自破,胡骑进关,可从长城内外夹攻……那长城靠关内那一侧只有女墙,连雉堞、敌台都没有。”
“千古一帝秦始皇,夺九鼎,统六国,每年征发民夫四十余万,用血肉和白骨筑造的万里长城,还想万世传国,不过是自欺欺人,骨子里形同一守户之犬。汉人有了长城,农夫在长城内安稳地种田,将士想的是据长城防御胡虏,有了惰性,朝中文武以长城为边关,疆域已定,沾沾自喜,贤齐以为这是画地为牢。汉人有了长城,失去了开疆拓土的雄心,失去了出塞击胡的勇气,对待草原游牧之族,多是以守代攻,战略上始终处于被动!”
李贤齐这番话振聋发聩,刘蕡、张允皋闻言深思,横海盟执事风浪闯惯了,也不是安稳过日子的主,听来大有知己之感。
一阵凉风穿过正堂,带着绿萝爬满院墙那种青绿气息。
“殊不知天下之大,世界之广,各地的物产矿藏丰富多样,辽东有肥沃的黑土,插根筷子都能发芽。南方的室利佛逝(今印尼苏门答腊)、诃陵(今印尼爪哇)有一年三熟的稻谷,香料,制糖的甘蔗,用途广泛的橡胶树。大洋彼端有南北美洲,有玉米,番薯,马铃薯等块茎作物,耐旱易植,可助大唐子民度过饥荒,黄金白银的矿藏也丰富,还有大洋洲上的铁矿、袋鼠、鸵鸟……这些大陆上的人类多处在茹毛饮血的时期,大唐不过占据世界一隅,贤齐以为,自战国时修筑的万里长城弊远大于利,是汉人背负在心头的,一道沉重的精神枷锁!抚边之策,当在战略要地设置多角堡,步步向草原大漠开疆拓土,辅以迁移同化之策,百年后,再无边患!”李贤齐朗声说完这席话,俯仰之间,有种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的豪气。
李德邻等海商执事目中带彩,眼中闪烁着向往希翼,大洋有众多的岛屿,海外有富饶迷人的大陆。
刘蕡目光变得清澈坚定,缓缓抬起头,肃然正色,“闻李振威高论,刘蕡如醍醐灌顶,本朝四镇节度使王忠嗣,戍守朔方至云中的边境,防线长达数千里,也是采用这个法子,于要害险要之地修旧城,设军堡,既节约了人力物力,又可攻可守,还为大唐向外拓边数百里。坚固的城堡连绵不断,防线纵深极广,步步阻敌,诱敌攻城,迂回包围,聚歼胡虏,青藏高原勇悍的吐蕃蛮子,居高临下,也多次败给王忠嗣率领的*。”
粟特胡商曹至善、康火居挺胸抬头,生起一股身为唐人的豪情!本属昭武九姓的小国,或依附大食,或依附回鹘,归附大唐则以唐人自居。
康火居大声赞道:“大漠草原,耸立着一座座高大坚固的多角堡,粗蛮的游牧之族,必然心怀畏惧,忌惮之余,不敢轻易骚扰我们大唐,从此,边境战事稀少,一片驼铃声响,商旅不绝于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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