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九敷上金疮药后,右臂丝丝凉意传来,李贤齐小心翼翼为他裹好白布带。
不知是痛出来的,还是有点感动,泪水悄悄侵满了史九的双眼。
“准备几枝火把,人人臂缠白叠布带,收拾停当,连夜回堡。”李贤齐沉声下令。
“东主不可,今夜星月无光,回堡还有好长一段路。”郑掌柜出言劝阻。
李贤齐镇定得很,“郑掌柜不要担忧,红巾儿嗜战如命,视死如归。今晚的事千万叮嘱酒肆的伙计,不要惊扰后院的夫人们。”
“前锋须选三骑开道,谁愿为先锋?”李贤齐沉声发问。
“某去!”“某愿往!”群情激昂,红巾儿个个争先。
“周武,陈贡言,秦起手执火把开道,大队与你们相距百步,如有异常,丢掉火把示警。”李贤齐转身大步迈出了酒肆。
开道的三骑遥遥在前,李贤齐率领的大队只点了两支火把,沉沉夜色中,红巾儿臂上的白叠布带依稀可辨。
眼看到了血狼堡,周武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一路有惊无险。
可能就是一两个刺客,不敢狙杀大队,红巾儿以身作饵,也未引蛇出洞,李贤齐驻马堡前,高声下令:“鸣笛收兵!”
刺耳的骨笛声急促地鸣叫三次,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旷野里亮起星星点点的火光,如同天上的星辰,汇聚成河,半个时辰后,祖山营随后回到了血狼堡。
周武一脸惊讶,十分钦佩:“原来贤齐早就胸有成竹,张网以待刺客!”
李贤齐赞道:“还是武哥胆色过人,骇得刺客不敢现身,包围圈撒得远,如遇敌袭,我们还得苦战待援。”
自那日酒肆遇刺以后,李贤齐深居简出,日日呆在血狼堡练兵习武。
几日后,桃花酒肆,未初时分。
三个白衣士子围坐在大堂一角,小声交谈。为首的是饼子脸,刀缝眼,曾结辫的头发散开,有点儿卷曲,一眼便能看出是个胡种,狞笑道:“那雏儿五日前在酒肆露了个面,受了惊吓,再不出血狼堡一步,如何下手?”
“乌老大,黄某在血狼堡外潜伏了三天,见那群红巾少年出来过一次,到无定河故道狩猎,回来时马上可驮了不少黄羊野鸭。”獐头鼠目的士子乃是此行的军师黄獐。
乌老大眼前一亮:“我们岂不是有了机会?”
“他们精于骑射,骑马挽弓,纵马呼啸而来,除非用死士,而且是一击必杀。”黄獐连连摇头。
“某看还是早日回幽州,弄不好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这个文士脸上棱角分明,一脸冷漠,坐在一旁自顾自饮酒,出言讥诮道。
“冷三,哥哥也有说不出的苦衷,某的家小被扣在他们手中,不得不接这趟活!”乌老大叹道。
“酒肆人多耳杂,不能久留,乌老大,某和柳五先走一步。”冷三抓起油纸包好的卤牛肉,警惕地朝四下张望一阵,不慌不忙出了酒肆,往血狼堡方向走去。
冷三走了一程,见四下无人,打了个唿哨,一个大眼少年闪了出来,眼珠子灵活乱转,显得异常机警,“三哥,某去打探过了,桃花镇招募军士,以三哥的身手混进去,做个队正火长绰绰有余——”
十几骑从远处飞马驰来,一阵刮面的劲风卷过,冷三一把抓过柳五,堪堪躲过战马的撞击,来者不善,心里正嘀咕,手中已多了把横刀,几骑在十几步外勒马急停,为首的骑将大笑:“血刀帮冷三,刚才一刀劈下来,你还有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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