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贤齐先是客气,“大哥乃沙场宿将,正要请大哥指点,晨训不过是活动筋骨,锻炼身体的柔韧与灵敏,上午的军姿队列训练军士的纪律与服从性。”声调渐渐高亢,较场上的红巾儿与练武的猎人都慢慢聚了过来。
“读史明志,锻造军魂!贤齐翻遍浩瀚青史,才知自秦汉以来,北虏侵扰不休,并不是一家一姓之仇,而是野蛮的游牧民族与华夏农耕民族两大族群之争,争斗纷扰,世代不休。五胡乱华之殇,北地沧凉,衣冠南迁,胡狄遍地,汉家子弟几欲被数屠殆尽。胡狗鲜卑,大掠中原,劫财无数,掳掠汉女十万,夕则奸淫,旦则烹食,千女投江,易水为之断流……”
红巾儿与猎人们思及北虏侵扰幽燕的切肤之痛,尤其五胡乱华之殇给红巾儿留下刻骨铭心的记忆,大多双眼发红,拳头紧捏。
“契丹、山奚两蕃并强于东北,他们语言相通,习俗相近,乃是同族异部的兄弟,都是胡狗鲜卑的遗种!胡狗鲜卑在五胡乱华时,你们知道称汉人什么?”
“两脚羊!将汉人舂成肉糜,用作军队的口粮!”秦起、段灵狐、史文远不约而同哭喊出来。
耿精忠饶是刀头舔过血的硬汉,也泪流满面,恨火滔天……好半天才平静下来,细思之下,几位少年不是寻常的军中子弟,少时胸怀大志,日后必有一番成就,耿精忠有心询问其来历,却又担心李贤齐误以为自己攀附。逐诚恳地道:“贤齐,自今日起,大哥与几名兄弟就编入红巾儿,早晚操练。”
晨训之后,耿精忠等也并未离去,足足练了一个上午,李贤齐则回到房中打坐练气,在碧桃院苦练左右开弓。
这日午后,张府中院偏厅。
杨亮忙了一上午,不住埋怨:“耿校尉好不晓事,从昨日下午到这个时辰,你躲到哪儿去偷闲,唉,这几日拉扯人马,甄选猎头,忙得连口水也没时间喝。”
耿精忠笑嘻嘻地为杨亮续了杯水,“杨叔,凭你我的身手,猎几只狼并非易事,为何还要组建上百人的猎狼队?”
“几个猎人如遇狼群围攻,必死无疑,大队出去,既可帮衬山中的穷猎户,死伤也会少些,这你又不是不懂,还来问我。”杨亮奇道。
耿精忠忽地变得严肃:“你带一百猎人,与某带一百军士在无定河故道对阵,胜负如何?”
杨亮低头思索一阵子,抬头道:“无定河故道无山无木,自然是训练有素的军士。”
“李贤齐练兵之法远胜于我,且心胸宽广,毫不藏私,如果猎狼队伍中有队军纪严明的枪棒手,即使遇见大队的狼群也不惧。”耿精忠突然想起杨亮还是祖山花厂峪的土团校尉,接着道:“杨叔,祖山一带常遭契丹、山奚侵扰,你也可挑些年轻忠厚,吃苦耐劳的祖山猎人参与训练,届时保境安民也是强助,说到这儿,还要贺喜杨叔。”
“某有何事可贺?”杨亮面露惊讶之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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