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见张问蓬头垢面,衣衫不整,皆掩嘴偷笑,知情的人便晓得此人便是众僚传言中的“张大头”无疑了。
只听张问恭声回道:“不知吾皇所问何事?”
“这几日天象可生异常?”
“回吾皇,三月五日子时,北域夜空见碧光闪烁,如电者六七次,又有火轮升空周转数息方消失不见。臣又监察了三日,却不复先前异象,据《天象九数》之描述,此乃震前地光之兆,北域定有地动之灾,这是臣据此事连夜所写的奏折,请吾皇圣阅。”张问一口气道完,将连日来的抑郁一泄而空,忙从袖中掏出奏折呈给传奉太监。
帝君阅完张问的本子,双目一沉,对李复庭道:“为臣者,应协力为民为国,地动之灾乃国政大事,岂同儿戏,以后莫要妄下臆断知道么?”
“臣李复庭知罪,吾朝天佑,定会化危为安。”李复庭心中暗奇,“博物侯为人忠介,怎么会不提昨日密论之事,这绝佳的机会岂能白白错过。”想到这里李复庭忽又跪地对帝君恭声道:“地动之灾,国之大体,乃我臣下之本分,臣等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臣等定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李党群僚见首脑赤心表忠,皆伏地应和,如此表忠机会怎能错过,其余两党之臣也口中高唱,一时殿堂之中跪了一地。
“如此便好,众臣平身。”帝君见百官一片赤诚,当下龙颜大悦,一扫先前不快。
“帝君,天命教乃我八域三教之一,徒众万千,教民向善,功莫大焉,如今其教徒冤死,却还需廉侯爷提供一丝线索可好?”李复庭见帝君开颜含笑,便又重提此事。三侯之中,博物侯孤傲卓绝,文德侯谋深似海,便只有武忠侯胸无城府。李复庭便是看准这一点向廉如海发起难来。
“廉爱卿,天命教乃我朝善化之教,此事却还需你说清楚些。”天命教徒之死,帝君是知晓的,但也不能任凭李复庭一面之词,个中关节却是要说个清楚。
“这——”廉如海心中暗骂不已,“可恶的红衣鬼,老子操你奶奶,教民向善,功莫大焉,我呸,应该是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才对。当年帝宗大战,老子杀人不数,便多一人又何妨。
正待廉如海要揽下此事,却听博物侯在身后淡淡道:“帝君,此人因我而死,罪在我身,望帝君定罪。”
博物侯身份尊崇,就算犯下了人命官司,帝君也不会怎样,顶多警训几句便算了事,虽说杀人之罪可免,但这杀人之名却须自己背负。廉如海见博物侯抢先认供,暗骂老友糊涂。
博物侯却是微微摇首,不愿与廉如海争执,廉如海还要再说,却不由自主的沉默了下来,“哎,又是昨夜那般神情。”只见博物侯面容沉远而静默,便似佛僧圆寂前的释然。“他还是要说出来啊,阻止不了的天命,那便如命中注定那般活吧。”廉如海望了望闵君臣,终于退了下来,静静地守在老友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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