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太医一拍大腿,深表赞成的说道:“没错儿!内阳积火必然带来怪症,这我也深有感触。先者言道:‘人之初生,纯阳无阴,赖其母厥阴乳哺,而阴始生’。由此可见,太监自小被宫,乃是将先天之阳除去,而后来所生之阴则通贯体内,因阴盛而疾生!”
马太医在三人当中算是最权威的,他摇头晃脑地念着典籍:“经曰:‘下焦虚乏,中焦痞满,欲治其虚,则中满愈甚;欲消其痞,则下焦愈乏。庸医值此,难以措手。疏启其中,峻补于下,少用则邪壅于上,多用则峻补于下。所谓塞因塞用者也。’太监患疾之因,多由壅塞所致!”
“对对对!”向太医和汪太医大为赞叹,“没错没错,就是‘壅塞’所致。”
三人谈论了半天,把太监的所有病因都归结为,由于他们自小受阉,所以造阳“阳损”,以致于身体内阴盛阳衰,后天所有的养生和温补都由于他们的“阳损”而无法得到很好的吸收,就是他们所说的“壅塞”,因些而使太监们怪疾丛生。
这套理论自明朝以来非常盛行,原本中医之理自黄帝内经开始,讲求阴阳平衡,可是后来医界有些医生发现“补阳”要比“补阴”的效果要好,并且见效快,于是“补阳”之说就散播开来。在明朝初年的时候,有位太医名叫薛立斋,后来的医生研究他的脉案和药方时发现,他在治理内科病症的时候,所开药房总是用一些六味地黄丸、逍遥散、金匮肾气丸、补中益气汤之类的温补之药,虽然用药类别大多相同,但他善于在用量上来回加减,所以使得效果很好。于是,后辈医生就盲目夸大“温热”之药的作用,而忽视和降低了“寒凉”之药的药理地位。
潭林学医是早年为了谋生,并非将此立志为业,所以他在对先代的医学著作进行研究时,特别认可乾隆时徐灵胎的医学理论。徐灵胎名叫徐大椿,他虽在医界极为有名,在当时也被誉为“神医”,可是他的所涉及的领域并不仅仅在医学方面,在治河修堤、音乐丝竹、雕刻艺术、地质勘察、文学理论等各方面都有建树,并且徐灵胎对人仁慈有加、行事品德高尚,博学多才,又纵横挥洒,一度成为潭林少年之时的学习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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