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温言相问让绫月缇感到一丝如流矢般激荡的暖流自足掌直冲心田,引发了她心头久积的杂念,所以她忙缩回右脚,羞赧地娇叱道:“药都涂完了,还抓着人家的脚做什么?”
潭林哪里知道她会在自己这一触之间就轻易动情,于是有些尴尬地站起来,说道:“如果痒了先忍一忍,一会儿就可消肿!”
绫月缇摸了摸了发烫的脸颊,对潭林道:“解元郎,在家乡有没有心上人啊?”
潭林淡然一笑,反问道:“你觉得呢?”
绫月缇道:“你两眼带桃花,肯定是个风流种子!”
潭林微微一笑,试图转移话题:“前天见面,所谈不是唐诗宋词,就是深宫幽怨,今天怎么不饰雅致了?”
绫月缇侧卧在榻上,调皮地问道:“那你说,今天的意境像什么?”
潭林想了想,笑道:“若是你现的打扮和姿态,换到院子里,那么不是《牡丹亭》里的杜丽娘游园,就是《红楼梦》里的湘云醉卧。”
绫月缇想了下这两个场景的样子,说道:“这两个比喻还是太文雅了!你刚才抓人家脚的样子,难道不像西门庆吗?”说罢,抿嘴而笑。
这算是用玩笑打破了刚才的尴尬,潭林也释然而笑:“看来你今天是离不开《金瓶梅》了!”
“没错儿。”绫月缇道,“《金瓶梅》是禁书,在宫里能看到,已经非常不易了。”
潭林道:“乾嘉之时,因修《四库全书》,对这些书都严加查禁,所以许多这种声色类的书都成了禁书。《大清律例》还明文规定:造作刻印者杖一百,流三千里;市卖者,杖一百,徒三年;买看者,杖一百。你现在在宫里看禁书,那可是杖一百的大刑了!”
绫月缇笑道:“你要是不告发我,谁会知道呢?潭大才子,你难道没有看过那些禁书吗?”
潭林笑了笑,说道:“当然也看过。”
绫月缇道:“那,大才子评点一下《金瓶梅》吧?”
谈论声色,潭林倒不避讳,他心想,既然绫月缇不再对他进行身体接触,那么场面就不至于过分尴尬,这样坐下来谈一谈声色倒是无所谓,所以将药酒收起,坐在桌旁说道:“其实《金》书有本续作,倒是可以放在一起看,是清初的紫阳道人丁耀亢所著,《金》书所谈尽是‘色’,续作之中皆是‘空’,不过,朝廷认为续书中以‘金’喻清,所以就将其禁毁,《四库》之中仅有其目,未见其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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