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怎么样,多年来形影不离的同伴落得今天这般狼狈的下场,苏云秀也是十分不忍,于是每次见面,都会硬塞给楚星河一点钱算作补贴。她自己在学校花费不多,家中父母的小企业生意也不差,和自力更生的楚星河一比,就显得非常宽裕,而且她最近又准备找份家教来兼职,算是帮眼前这个人减掉点压力吧。
楚星河笑着连连摆手,口中不停说着:“云秀,真的不要的,我有收入。”
“还是你所谓的秘密工作?”苏云秀翻了个白眼,不容分说地将钱塞到他手里,“让你拿你就拿,哪来那么多废话!”
韩振宇一直微笑着站在一边,不过这一刻他终于感觉有些尴尬了,虽然他对苏云秀展开了热烈的追求,但是事实上对方的犹豫不决自己也察觉到了,他很有耐心地发起一次次攻击,准备将眼前的小美人拿下,他一直对自己很有信心。
而这一刻,他感到了自己的多余,自己站在这里,在某一刻就像隐形人一样。
我不能这么被动。韩振宇立即决定主动出击,咳嗽一声打断了两人的谈话:“秀儿,去吃饭吧,我已经在稻菊定了位置。”
“好啊!听说那里是顶级的日本餐厅!”楚星河欢呼一声。
苏云秀没好气的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多大了你?”然后抬头向韩振宇一笑:“振宇,多一个人没关系吧?”
“当然没关系。”韩振宇保持着微笑的表情,在心中欲哭无泪地加上“才怪”两个字。
两个人的约会,一瞬间就变成了三人的聚餐。
稻菊,位于上海浦东富城路33号香格里拉2楼,是顶级日本餐厅之一,以生鱼片和铁板烧炒饭闻名,而且环境相当不错,坐在临窗的位置就可以直接看到外滩,的确是约会的好去处。
韩振宇目无表情地看着坐在苏云秀身边的楚星河,眼中几乎冒出火来。
老子快装不下去了,他偷偷捏了捏拳头,额角的青筋暴了一下。
楚星河兴致勃勃的翻看着菜单,苏云秀侧过头看着他,秀气的眉毛微微蹙起,思索着什么。
“振宇,刚才那车是汽油车吧?”云秀突然问韩振宇。
“啊?……哦,是的。”
这个年头,汽油可不好搞,属于战略物资,二十世纪初那种遍地加油站的景象早就不复存在了。能搞到汽油,不仅说明有钱,而且得有门路才行。韩振宇说到这也是微微自得了一下。
“很贵吧?”苏云秀的家庭也属于小康阶层,父母的企业虽小,但是最近几年生意不错,因此苏云秀对此也不是一无所知。
韩振宇微笑着说:“价钱倒不是问题,就是难弄到批条。为了你,”他深情注视着眼前的可人儿,“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事情仿佛终于回到了约会的主题上来了,韩振宇抖擞精神。
“这个是什么?”楚星河举起菜单,指着最后一页的一个问号给韩振宇看。
韩振宇笑了起来,有些神秘的低声说道:“野牛肉。”
然后他坐直身子,向一直恭候在一边的侍者说道:“给我们来三份那个。”
侍者用敬仰的目光看着韩振宇,弯腰行了个礼,匆匆跑到后面吩咐去了。
这个时候的野牛肉属于违禁品,其珍稀程度堪比古代的熊掌、鱼翅,一只标准的探险者小队需要在野外冒险数个月,才有可能遇见这种进化得堪比重装坦克的强壮野兽,而且不一定能够战而胜之。可想而知,这么难得的东西有多昂贵。
这种时候,吃的就不仅仅是味道了,而是格调。我能吃到普罗大众吃不到的东西,就是这种心理,能够让人得到莫大的满足感和快感。
韩振宇此时就非常满足,他斗志昂扬,准备从经济上不动声色地干掉眼前这个看起来很有威胁的竞争者,让他以后再也不敢出现在苏云秀面前。
金钱决定女人的归属,这句话几乎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正确率。
如果会正确的花钱,那么还要加上百分之一的概率。
韩振宇此时就是低调地在展示自己的优越性,他没有拿出一副“我有钱我是富家公子”的愚蠢嘴脸,而是一脸淡然的用汽油车、野牛肉证明着自己的地位和实力。
牛肉很快就被端了上来,微微有鲜血渗出,看得出来是刚刚料理过的,还十分新鲜。
“请慢享用。”侍者操着生硬的口音,行了个礼下去了。
料理师的刀功非常好,将野牛肉细细切成宣纸一般薄的云片状,每人面前那巴掌大小的牛肉估计只有几两重,但是轻轻一拨,居然有数百片之多。
当生鲜的野牛肉没有经过烹制,直接切到这么薄的时候,便是腥膻味尽去,而那种入口即溶的感觉让人大赞美味。
当然心理上的满足感也不可忽视,猪肉也可以做得很美味,但是几乎没有人会对此赞不绝口。无论什么时候,攀比都是人类奋发向上的动力之一。
“刚才那个服务生是日本人?”楚星河一边吃着,一边好奇的问。
“是的,亡国种。”韩振宇对情敌掩饰着自己的敌意,用不以为意的口气答道,“他们的生鱼片做得很不错,是一绝。”
基因大爆炸后,日本岛很快就亡国了。
起先是出现了上千吨的巨鲸开始袭击深海船只,然后各种各样的怪物便开始在没有纵深的日本岛上任意肆虐。
基因加速变异的世界里,谁谱代更替得快,谁就更有优势一些,因此那些小鱼小虾们获得了一次翻身的机会。
水产养殖的带鱼变成了丛林巨蟒般的恐怖存在,而且食欲旺盛、精神奕奕,甩着长长的尾巴,用新进化出来的四肢在日本岛上笨拙地爬着,开始了对这个新世界孜孜不倦的探索。
没有战略纵深,大小不过浙江省仿佛的日本,经历过世界大战、享受过原子弹,曾经给华夏人洗脚也让华夏人给自己洗过脚的日本,受多国文化影响却又有着自己独特文化的日本,就这么简简单单的亡了。
数十万种新的变异生物成为了岛上的新居民,占据了每一寸角落,而且在日益进化。
亡国是痛苦的,但是日子还要过下去。日本国内的居民陆续通过飞机轮船逃难到了其它国家,日本天皇自杀殉国,首相和数百名集体陪葬,永远留在了岛上。世界上延续时间最长的君主制国家用一种堪称悲壮的形式就此谢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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