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句话倒叫俞咨皋听出了几分味道,方才的恼火也熄了一些。薛伯泉慢慢悠悠地说道:“实不相瞒,小民是给少东家跑腿的。少东家在千里之外,听说老将军赴闽主持战事,特命小民来给老将军贺喜。顺道……顺道让小民问问老将军,是否有心剿了红毛。”
“哈哈哈哈!”
俞咨皋以为这薛伯泉能说出什么话来,原来是胡吹大气。这信口雌黄,他俞咨皋若是信了,不是丢尽了祖宗的颜面。他笑了一阵,再来看这薛伯泉,便更觉着有趣了。“呵呵!老夫乃一粗人,薛先生不妨直说。”
“老将军可不是粗人,嘿嘿。少东家与红毛的过节,想必老将军也是知道的。”薛伯泉看俞咨皋微微点头,又道,“当然,这年月风言风语颇多,小民这么说了,老将军也未必相信。”
说话间,薛伯泉从怀中取出了一只盒子。这木盒四四方方,以黄铜包边,甚为机巧。薛伯泉打开盒子,另取出一支铜质的圆盒,却只有巴掌大小。他扣了一下边缘的卡子,那圆盒“吧嗒”一声,便分作了两半。原来,这是一只精美的怀表,那指针,正“嘀嗒嘀嗒”走得欢快。薛伯泉双手递到俞咨皋手中,缓缓道:“去岁六七月间,红毛劫了少东家的船。少东家折了三十几个弟兄,自己的也险些丢了性命。
年初,少东家领了一队弟兄出海寻仇。红毛船坚炮利,少东家不愿弟兄们损伤,便没有直接去澎湖。三月前后,有两只红毛船到了大员,少东家便带着弟兄连夜夺了船。那船上一百七百十余个红毛,全被砍了脑袋,挂在木柱上。后来,又有一条红毛船来,船上三十几个红毛,也是一个没跑。
其时,小民恰巧便在少东家身边做事,这只洋表,便是自一个红毛身上取来的。这番,少东家不好给老将军留书,又怕不能取信于老将军,故,命小的将此物带来,算是见面礼,还请老将军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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