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着这些事情,一鞭子打在牛领上,把牛领打断了,他捡起牛领来,看了一会,心想这么好的牛领,怎么就被自己一鞭子打断了呢,这牛领外面包着熟牛皮,里面是陈年榆木,这么结实的牛领,怎么会这么容易就断了呢?他想着,干着活,又犁了一会地,觉得腿有些辣辣的疼,他掀开裤子,看见腿上已经没有几块好肉,想是方才他们用鞭子抽的,当时觉得浑身都在疼,并没有注意腿,他坐下来,捧起一把土,用力往腿上措去,措了一会,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是疼痛依旧。时近正午了,太阳开始猛烈起来,戴远峰被晒的喘不过气,后背又出了些汗,渗进伤口里,火辣辣的,他突然觉得这样很好,他于是笑了下,继续犁地。
他只顾着犁地,却没有发现此时身后站着一个人。这人是花凌,他怒目看着戴远峰,呆立良久。
花凌看着这位大地主的背影,他浑身伤痕累累,没有衣服遮体,只穿着一条裤衩,蹒跚地扶着犁杖,一步一步走在田地间。人的一生是多么奇怪,就在一个月前,这个人还是一个叱咤风云的人物,一提到戴家的威势,谁不谈虎色变?起起落落,浮浮沉沉,现在的他,已经丝毫没有了斗志,背脊和大腿上一条条的红色鞭痕,头发披散开来,已经疲倦的没有半点精神,还要苦苦撑着,无力地吆喝前面拉犁的牛。
花凌站在他身后,不知道一时心里拿不定主意,如果上去杀了他,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只须在他背后一刀砍去,这人就绝无活命的机会。但是看他半死不活的样子,死对他来说,难道还有什么不同吗?他已经被村民折腾得毫无生气,死和不死都时一样了。然而若不杀他,那父亲的仇又如何得报,父亲二十年来生死不明,有家不能回,活的如此狼狈,全是拜这人所赐,自己十几年来日思夜想,十几年来日夕苦练,为的又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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