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庆贵沉默了一会儿,缓缓转过身来,说:“老蒋,早知今日你当初就该好好管束你的儿子,何必等到今天闹到这个份上再来求我。”蒋枫抹了抹眼泪,说:“我有错,我知错,可是现在当务之急是保住犬子一条性命,我五十多岁了就这么一个儿子,王爷,您也是做父亲的,您就当是可怜可怜我吧。”
赫连庆贵伸手搀扶起蒋枫,说:“老蒋,咱们是十几年的老伙计了,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断后......”蒋枫眼中闪过亮光,又要跪下感谢赫连庆贵。赫连庆贵说:“且慢,你听我说,你儿子这件事闹得太大了,一点不处理是不可能的,北漠省八百万子民,我要考虑到民心。所以我能做的就是把你儿子的斩立决改为斩监侯,先把他关在监狱里,保住一条性命,等人们渐渐淡忘这件事再悄悄把他放出来。”
蒋枫满脸的皱纹里荡漾着喜笑,对赫连庆贵千恩万谢,赫连庆贵说:“老蒋,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泄露出去了,丢了你儿子的性命,到时候你可别怪我翻脸无情。”蒋枫说:“王爷您放心,您今晚对我说的话我一辈子烂在肚子里,回到家里我连我那夫人、姨太太都不告诉。”赫连庆贵拍了拍蒋枫的肩膀,派人送蒋枫回府。
审判蒋少爷的日子一天一天临近了,虽然得到了赫连庆贵的口头承诺,但是蒋枫心里还是没底,忐忑不安,每天在家里烧香拜佛,嘀嘀咕咕地祈祷着,全家人跟着他一起烧香拜佛,算卦祈祷,整个宅院都萧索败落了。
蒋枫坐在佛堂里望着慈悲的佛像发呆,一个仆人小心翼翼地进来通报,“大人,知府李大人求见。”因为避嫌,审理蒋少爷的案子的官员就是北漠省按察使和李知府,听说李知府来了,蒋枫急忙跳起来,出去迎接李知府。
见到李知府,蒋枫就握住了他的手,和他寒暄了几句,就迫不及待地向他询问有关自己儿子的情况。李知府说:“大人放心,王爷已经关照过了,公子在里面一切都好,我准备为公子在牢城营修一座小院,公子可以在小院里面自由自在,等风声过去,立刻放公子出来。”
蒋少爷在牢城营的生活比老百姓在外面自由生活还要安逸千百倍,说是服刑,还不如说是当几年不出门的宅男,反正在里面吃喝嫖赌抽样样不耽误。蒋枫心里宽慰了一些,说:“谢谢李大人了,叫李大人费心了。”
“大人您别这么说,您这不是折煞下官吗,”李知府是蒋枫的下属,在蒋枫面前毕恭毕敬,“大人,我看您脸色不太好,您别上火,上面有王爷罩着,下面有卑职打点,公子出不了差错的,您要保重好身体啊。大人,卑职新买了一辆洋人的马车,很气派很舒适,正好趁着这春暖花开,卑职请大人到城外转一圈,看看青山绿水,调解一下心情。”
得知儿子在牢城营生活很好,蒋枫心里畅快了许多,这几天待在家里烧香拜佛也确实够压抑的,他同意和李知府到城外散散心。蒋枫、李知府和一个车夫一个仆人,四个人乘着马车来到了城外的小树林里。拥抱自然,呼吸一下清新的空气,满眼皆是亮油油的绿色,蒋枫春风满面,李知府却有些凝重。
“大人,”李知府突然喊了蒋枫一声,蒋枫转过头诧异地看着李知府,李知府说:“大人,公子这件事做得太绝了,现在已经是天怒人怨了,连皇上都知道了,龙颜大怒。”
蒋枫听出李知府话锋不对,死死地盯着李知府,李知府说:“王爷本来想保住公子的,但是现在连皇上都过问这件事,事情闹得实在是太大了,王爷已经弹压不住了。大人,你现在才五十多岁,吃几粒药丸补一补还能生儿子,还来得及......”
“放屁!”蒋枫陡然变了脸色,嘴唇哆嗦着一把揪住了李知府的衣领,“王爷不是答应过要放我儿子一条生路吗,不是要判斩监侯吗!”李知府说:“王爷是这么想的,可现在皇上亲自插手这件事,皇上的意思是要把公子凌迟的,王爷说他能做的,就是给公子留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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