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凭你?”
“我当时没有考虑那么多。我只是担心子爵大人的安危,与您一样。”我索性昂起头,直视着侯爵的眼睛。就算没有迪欧在,看见莱利尔斯遇险我也会冲上去的,我身上的伤口就是证明。
“你是一个人,还是与别人一起?”将军沉吟了一下,手指轻轻的敲击着座椅的把手,眼睛一瞬不瞬的望着我,像在审视我语言的真实性。
“我与我的哥哥迪欧。”我回答,“迪欧也担心着子爵,所以与我一起。”没有等待侯爵继续问下去,“我们穿过了战场,感谢神,虽然不是毫发无伤,但总算还没有丢掉性命。”穿过战场的时候其实是很轻松的,因为有迪欧在开路,但我相信没人会注意到我们的,那个时候每个人都杀得失去了理智,能够分辨出来是不是自己方的人就不错了。
“你们很勇敢。”侯爵的话算是表扬吗?但却我听不出来表扬的意味。他的目光让我想到了雅兰,在我为迪欧打了荷扪之后,审察的,怀疑的。只不过雅兰表现得更直接,而侯爵隐藏得很深。他的眼睛里不能读出他的想法,不过我很清楚,绝对不会是信任。
“我会与守城的卫兵核实的。”侯爵淡淡的说,“你们找到莱利尔斯的时候是什么情况?帮助他战胜了敌人?还是把他拯救了?”讥嘲,**裸的讥嘲。他的表情居然还能坦然自若,仿佛说着的只是正在喝的茶水味道一般。
“我们没有那样的本事!”我咬牙切齿,深刻的明白了迪欧为什么不肯与我一起把莱利尔斯送回来,“我们找到子爵大人的时候他已经昏迷不醒了。而那些骑士们也不在。所以我们就把子爵大人带回来了。”
“仅仅是这样?”
“是的。”
“那好吧。”
医生查看完莱利尔斯的情况,走了过来。毕恭毕敬的站在侯爵的身旁,等待着他能够抽出时间问话。
“说吧,子爵怎么样了?”侯爵转头向医生,忽略了我。
“子爵大人受了很重的伤,尤其是胳膊,对方的武器差点将大人的手斩断。”医生的话颤抖着,生怕惹侯爵大人不高兴。
宏帕将军定住了一下,手轻微的痉挛,但马上就止住了:“那他的手……”
“请放心,只要好好调养,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虽然严重,但并没有真正伤到筋骨。”医生连忙解释。
我知道那道伤,迪欧说本来莱利尔斯的盾牌挡住了攻击,然而脆弱的普通盾牌承受不住魔钢剑的威力,被砍断了,也因此伤了他的胳膊。迪欧也说,伤势不要紧,恢复之后他还是那个高贵勇敢的风之骑士。
“别的呢?”宏帕侯爵的威严是子爵所不能比拟的,如春风般和煦的子爵让每个人都跟着他会心微笑;而入秋风般严酷的侯爵却让承受的人瑟缩。
“还有就是……”医生迟疑着,望了我一眼,欲说还休。
“讲!”低沉的声音带着酷烈,虽然沉稳,却让人不舒服,被关押的犯人接受审问的感觉。
“不知为什么,子爵大人一直昏迷不醒。我们查不出原因……”
他们当然查不出原因,这个世界上还没几个人知道死亡骑士和黯毁王的存在呢。
侯爵没有多说话,挥了一下手,示意医生离开。
我觉得,我也该走了:“我要告辞了,侯爵大人,这种高贵的地方不适合我这样出身微贱的人。”
“等等。请你留下来,既然你是子爵的朋友,又把他从战场带了回来。那么我希望你能留在这里,帮我照顾莱利尔斯。毕竟我要上战场,没有时间看顾他。”宏帕侯爵站起来,走到莱利尔斯的床边,“我已经派人去请迪欧了,就请你们兄弟暂时住在这里吧。”他的话说的客气,可我还没愚蠢到仅仅听着这些话就会开心的地步。这绝非飞黄腾达的预兆。
“您不信任我们?”我愤怒,冒着生命危险救回了莱利尔斯,却遭到了他的哥哥的质疑,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你说信任。”侯爵轻蔑的笑,“那三个骑士既然将莱利尔斯引走了,为什么却留下他一个人在那里?为什么他只是昏迷不醒?这不合理。德克的骑士一定有他们的目的。我不知道究竟是他们的目的没有达成,还是让莱利尔斯昏迷本身就是目的,而这其中还暗含着怎样的阴谋?你和迪欧只不过是两个铁匠,却能安然无恙的穿过战场。你觉得,我会相信吗?就算你们不是与德克有着联系的奸细,我也不会愚蠢到认为你们是简单的人。”他激烈的甩手,“把你们放在府邸,已经是对你们最好的待遇了。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是莱利尔斯的朋友,如果不是因为你们救了莱利尔斯。我会直接把你们投入监狱!”
我目瞪口呆,良久说不出话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宏帕侯爵走出了屋子,而迪欧就在门口与将军擦身而过。
软禁,是迪欧的说法。我的说法是囚禁。
这种感觉真是糟糕透了。即使是在莱利尔斯别致舒适的屋子里,被供奉着美味的食品,只要想到门口站着的守卫,我就感觉不到任何惬意。日升日落,日落日升,我就宛如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而气愤,渴望着外面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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