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入空道出口两侧的柳林外,静听声响,一本正经的年轻小将幽幽开腔,“瞧瞧,乃蛮兵倒也谨慎嘛,谁说他们蠢如蛮牛?即便蠢,也蠢得可爱,顶风沙冒酷暑一路护送至此,此番殷殷真情当予以厚报……”
话锋一转,杀气毕露,“第一波箭雨射马不射人,第二波箭雨射人不射马,务必将追兵阻滞在空道中段,让人马尸骸堵死通道。众将听令,一半人下马入林寻找最合适的伏击地点,另一半留守出口以防不测。不得惊动敌兵,务求一击必杀……”
歪头琢磨一会,“嗯,凭各位的如神箭术,射瞎马眼并非难事,就这么干,提醒对面的兄弟,上——”
各自散开,默不作声的勇士们悄然钻入正对风口的稀疏柳林,迅速占领攻击阵地。箭上弦,弓微张,各自瞄准侦探前行的一百追兵。骑兵的优势在于速度,但眼下无法撤退,唯有死战到底。锁定远处探头探脑的先锋官面门,反复查看罩住要害的盾牌,位于西侧柳林最前沿的徒单克宁轻蔑一笑。
或许射不中人,但射马有绝对把握,一旦失去平衡,第二箭势必一举建功。拿定主意,扭头轻声叮嘱不远处的黝黑猎户,“一会咱俩配合,由左至右,我先射马,你再射人。如此轮番放箭,争取一举干掉这十几头主动送上门的黑羊。”
“末将明白!”默契点头,马素仆微侧身,缓缓拉弓,最后直至满月。
林外风沙狂舞,触目大地生烟,林内如同蒸笼,汗流浃背的众将士却连眼皮也不敢眨一下。身后怒斥声声,以十人一列纵向而行的乃蛮兵被迫加快速度,风大沙猛阳光火爆,眼睛都几乎睁不开。不敢懈怠半分,眯眼观察左右柳林,先锋官终于察觉异常,高声报警,“伏兵,林内出现大量——”
锁定突前敌将,周文龙率先发起攻击,第一支箭成功射瞎皮革护脸的战马左眼。紧随一招“披星赶月”出手,“嗖嗖嗖”三支箭相继飞出柳林,瞬间封锁失去平衡的敌将上中下三路。
胯下马匹突然失蹄,本能垂下盾牌的先锋官避无可避,勉强躲过扑向面门的箭支,但倾斜的身体再也无法逃离下一波死神的眷顾。心窝和大腿同时被击中,超乎寻常的强大力量瞬间撕裂伤口,血水飞溅,人一头栽倒。
柳林两侧同时飞出密集如蝗的箭雨,一百先锋骑兵瞬间遭遇毁灭性打击,空道乱成一团。尸骸越来越多,惊马四处乱窜,原本不甚宽敞的通道一下子被堵得严严实实。逆风而行的乃蛮兵顶不住单向屠杀,被迫下马还击。
空道上空一派繁忙,穿梭如鲫的箭雨几乎霸占整个天空,吼叫和惨嚎充斥柳林内外。一个存心死战到底,一个无心殊死搏杀,时间不长,追兵主动退却,一窝蜂逃回入口外的沙地。第二轮攻击很快上演,但结局一模一样,除丢下一地的尸体,并无任何收获。
鏖战一直持续到太阳西坠,趁追兵喘息的空当,成功完成阻敌任务的年轻小将率兵悄然撤离。视线内已无人影,放心大胆疾奔,疲惫的勇士团迎着漫天风沙,直扑噶尔河。
一路追逃,一路游斗,力量悬殊的两支骑兵仿佛玩过家家一般分分合合。让耶律迪烈先行一步,周文龙使出全部本领跟敌兵周旋,经过一番更为惬意的狩猎,方领兵加速撤离。
过荒凉大漠,越连绵沙丘,身心皆疲的勇士团安全抵临噶尔河北岸。人群井然有序踏上窄木桥,最后一个撤离的周文龙回望一眼沙丘,哈哈大笑,“让尔等追,一会自有好戏上场……”
不停不歇,一口气跃过桥面,询问一番,周文龙低声下令,“总管大人,以最快速度锯断桥梁,断口切为斜面,只保留一根主梁并锯断大半……”四处观望一番,计上心头,指指桥头以西的大片矮林,“迪烈千户长听令,率众将退隐林后,马尾一律绑上树枝,来回奔跑以作疑兵。完成任务后全体工匠迅速撤离南岸,不得迟疑!”
天色在忙碌中渐渐暗下,蜂拥而至的追兵也相继抵临北岸,勒马止步,气喘吁吁窥探对岸动向。夜色迷离,朦胧的光亮中,一员小将雄赳赳横枪跃马,嗔忿忿矗立桥头。努力辨认,终于看清额头凸包,领头追击的先锋残军不敢妄动,相互交头接耳,“瞧,此凸包小儿真他妈嚣张,居然妄想单人独马阻我大军,吃了熊心豹子胆……”
不待敌兵醒神,周文龙枪指北岸,声如炸雷,“呔,吾乃蒙古征西将军周文龙也,谁敢与我决一死战!\u2
本章已加载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