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瓦要来这里,自是祭拜谢小意的意思了,白天目标太过明显,所以他选择在黑夜之中前来。
以他现在的武功,眼睛耳朵等的感受能力都远远的超出常人,还在百丈开外,他就发觉雪陵前面的坟台上,立着白衣的人影。
莫非,我的行踪被人发觉了?
这样一想之后,他闪电般的卧倒,匍匐在长草里。
他心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有鬼!”但他丝毫不惧,以他这样的武功,再加上他报仇之后追随谢小意于地下的心态,心中对世事早无畏惧意。
但那白衣人影却不像是鬼,他说话了,只听他喃喃的说道:“阿意,你知道你走之后,我有多寂寞吗?”
语声不大,但说话的人中气充足,自言自语之中,有一种雍容华贵,从容不迫的气度。
是他——是李格桑!
舍瓦的心中立即升起滔天的愤怒,竟然是他!
不过,这个时候,他并没有暴起动手。以他这样的高手,已经能完全的控制住他的情绪,一刹那之间,他就决定,这事情十分的蹊跷,三更半夜的时候,李格桑一个人来到谢小意的坟前,透露出十分的怪异,还是先看看再说。
以他现在的耳力,喃喃自语,别说百丈开外,就是二百五十丈,他都能清楚的听到。
李格桑摸着自己亲手为谢小意刻的墓碑,心中充满了柔情,继续说道:“阿意,你知道吗,你知道我的心中有多苦,自你死后,我无一日得到安宁,我心中整日想的就是一件事,你为什么会在人生最后的时刻,会背叛我?”
咳嗽,他似乎在咳嗽,舍瓦倒是吃了一惊,以李格桑这样精纯的武功,虽然和自己相比略有不及,但武功也是南诏国中有数的高手,怎么会染上风寒这样的疾病。刚才一听他咳嗽,舍瓦立即知道,寒毒已入他肺叶,他感冒得似乎不轻。
练武的人,尤其是精于内功的人,对血液气息的把握,达到了很高的程度,轻易是不会沾染风寒的,就算有,内功运起,短时间内也会痊愈如初。
但李格桑的伤寒竟然已经伤肺,足见他受的风寒不轻。
李格桑再次的喃喃自语:“阿意呀,别的问题,我想了一千遍一万遍,但你会背叛我,就这个问题,我却是从未想过,当着满朝臣子的时候,我自不会说什么,也表现得若无其事,可他们哪里知道,我是心中如绞啊,阿意,我的妻子,我最深爱的女人,竟然背叛了我!”
这个问题,他思想了很久,但直到今天,似乎也没有答案,只听他说道:“这究竟是为什么?她竟然为了舍瓦,宁愿自己死,这样看来,她好象已经真的喜欢上了她的那个族人,她宁愿自己死,也要救那个舍瓦一命。可她明明可以不死的,阿意,要是你以死相挟,我李格桑又怎么能忍心杀你,或许,我会放过你们的,可,可我的阿意,她竟然选择了死,我清楚还记得你临死时说的话,你觉得对不起我。是的,阿意是一个专一的女人,既然将身子都已经给我李格桑了,那就什么都该是我李格桑的,可他却偏偏喜欢上了他的师兄,也许,她死的时候,是觉得对不起我,是的,是我害死了阿意,我知道的,要是我趁早休了她,她或许就能快活的跟着舍瓦,过那神仙一样的日子,可是我没有,我虽然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但身边的女人的确很多,我找了阿意二十年,可这二十年中,我幸了无数的妃子,她们的容貌,虽然没有一个比得上阿意,可是我的痛苦,明显的比阿意少得多,她一个人,住在雪山之颠,辛辛苦苦的将莲儿抚养长大,她曾对我说过,直到死,她的身子都是清白的,她,她其实是一个多么好的女人啊,她的脾气不好,那是天性使然,改不了的,其实,阿意,您的脾气不好,也不是以前就是那样,是您这二十年受的苦太多了,无处发泄造成的,您以前的时候,我刚见你的时候,您是一个多么活泼可爱的女子啊,阿意,是我害了你,我,我不该娶金瓶公主,使你伤心一辈子的,我,我现在想想,就是同唐朝开战,我当时也该娶您做正室夫人的,您本该是南诏的国母,母仪天下的女人,可我害了你,害得你生不如死,伤心一辈子,你不是背叛我,你,喜欢您的大师兄,那是天经地义的,我李格桑不是人,我还配当什么南诏的国君,前怕狼,后怕虎,当时李隆基就是一纸诏命就把我吓住了,我真是该死,我为什么不能以南诏倾国之兵与唐朝一争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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