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道行头枕着手背匍匐的倒也不是特别不舒服,但是,在黑暗中面对心思难测的嘉靖他心里犹如擂鼓,他觉得刚才的扶乩自己很用心,应该没有破绽或者触怒龙颜的地方。
“避血?”嘉靖喃喃,扶须的手放下来敲打着膝盖,从这个缓慢的手势中可以看出来他心里不急不躁,貌似半信半疑实则深信不疑。
“是!避血一月,皇上就会感觉到自身状况的变化,贫道保证皇上噩梦不再。”蓝道行老气横秋说着微微抬头,但是他没有抬眼,改匍匐为跪姿让他看上去很自信,自信到别说是皇上就是玉皇大帝如来佛祖也要相信他所说的话。
“那该如何避?”嘉靖掸了掸宽袍大袖不似询问倒像是在讨什么好主意。
“不行见血之事,不做杀伐之断!”蓝道行胳膊撑得累了,索性又匍匐下去像一滩会享受的烂泥。
嘉靖沉默,然后他又在徐徐扶须。
蓝道行心里微微忐忑,他很明白自己所行之道跟陶仲文南辕北辙,皇上不会听不出来,如果皇上不信自己信陶仲文,那么今夜的话势必会加速陶仲文铲除自己的速度。
蓝道行不害怕,他很会察言观色,准确的说,他相信自己的道术和忽悠能力。
蓝道行控制不住自己要逞能,他急不可待的要证明给熊渝看,他贯彻熊渝的意图要立竿见影,他等不及要表现,他觉得唯有这样才能让熊渝对他刮目相看。
蓝道行隐隐的得意了,他觉得皇上会跟上他的思路。
但是,嘉靖毕竟是嘉靖。
“那你说朕今夜会有何梦?”嘉靖忽然转了话题。
蓝道行僵硬了一下,撅起的屁股像个小山包:“如果今夜皇上做了避血的决定那么今夜将无梦,如果皇上难下决定,那么一棵朽木会入皇上梦中,但是朽木一端有花,是桂花。”
半晌寂寂,忽然嘉靖呵呵笑起来。
笑声在寝殿里穿梭回荡绵长不绝。
蓝道行匍匐的更低了些:“皇上明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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