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岩有些惶惑,急忙问道:“那怎么才能把体内的热气排出来?”
高雅说:“泡水,就是把身体一直泡在冷水里,靠水的温度和渗透性慢慢抵消体内的温度,但这种办法,只能治标,却不能治本。”
高雅见刘岩低着头久久没有吭声,知道他害怕了,又进一步吓唬道:“你现在还在初期,身体内的汗腺导管和皮脂毛孔还没有完全堵塞,用不了几天,就会完全被堵死,那时候就更受不了。有的患者实在受不了煎熬,兹要是能缓解身体内的燥热,不管泥里水里尽管往里面滚,跟畜生没什么区别。”
刘岩的脑海里闪现出小时候在乡下经常见到的猪打泥的景象,身子不由得猛一哆嗦:“那怎么才能治本?”
高雅说:“无药可救。”
“那怎么办?”刘岩沮丧地看着高雅,“总不能整天把自己泡在水里吧,那还怎么工作怎么生活嗄!”
高雅十分严肃地说:“只要你听话,我倒是可以想想办法。”
刘岩不解:“你不是说无药可救吗?”
“我说的是无药可救,没有说无可救药。”高雅狡辩着,突然间脸色一沉,“你现在的状况,如果能马上治疗的话,可能还有点希望。你要是不配合,那就只能永远泡在水里了。”
刘岩忙不迭地说:“配合,我一定配合。”
“那行,你现在就去办入院手续。”
刘岩面有难色:“不是,高雅,我现在有这么个特殊情况。”
“刘岩,你总是有特殊情况,什么时候都有特殊情况。”高雅怒急而泣,“非要等到无可救药的时候,你才没有特殊情况?”
高雅的泪水浸湿了睫毛,像雨帘子似的往下淌着,刘岩抓耳挠腮的,围着高雅直转圈,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也不好意思去帮她擦拭。
“你说说,你到底有什么特殊情况。”过了好大一会,高雅才问了一句,声音里仍然充满着幽怨,但情绪已经比刚才稳定多了。
刘岩把自己的情况跟高雅讲了,然后又说:“现在这个时候,我要是不声不响的离开水泥厂,别人还以为我偷偷躲在黑暗角落里哭呢,这个时候,我必须得挺住了,不能让他们看到我有任何颓废的样子。”
诊室里突然间静了下来,静的可以听见彼此的心跳,高雅的脸色阴郁着,刘岩的表情沉闷着,好长时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也没有看对方一眼。
还是高雅打破了沉默:“刘岩,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可你也要理解理解我,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你是医生,眼看着自己的朋友病入膏肓,再不治疗真的就无可救药了,你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说完这句话,高雅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刘岩的眼神有些恍惚,说话的声音也不再那么坚持:“高雅,能不能采取一个折中的办法。”
“什么办法?”
“比如我闲下来的时候就到医院里来,我保证,只要有闲余时间,我一定来。”
高雅追问:“你什么时候有闲余时间?每天晚上行不行?”
“晚上啊,一般情况下应该没什么事。”
“不是一般情况下,是必须每天晚上到医院来。”高雅坚持着,又默默看了刘岩的反应,好像并没有要拒绝的意思,索性来了一个盖棺定论,免得刘岩再反悔,“就这么说定了,你必须每天晚上到医院来,男子汉说话要算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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