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自翱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一目十行地看着那份奏疏。奏疏上那一笔漂亮的钟王小楷,他是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就随手翻到了最后一页。
见他机械地合上了奏疏,朱厚熜微笑着问道:“赵大人看完了?”
“啊,”赵自翱慌忙应道:“看……看完了。”
“没有异议吧?”
“岂敢,岂敢……”赵自翱谄媚地说:“高大人有经天纬地之才,又是翰林手笔,这份奏疏遣辞严谨、用典雅致,最难得层层说理如抽丝剥笋,深入浅出,下官读来甘之若饴,如饮琼浆……”
因为要说服两淮盐商认购股份,朱厚熜君臣七人和赵自翱身旁的茶几上不但摆着茶水点心,还有笔墨伺候。朱厚熜懒得听他滔滔不绝地说这些牛头不对马嘴的奉承话,毫不客气地指着桌上的笔墨,说:“既然赵大人没有异议,那就请署名吧!”
虽说他这么做,有些过于强人所难,甚至还给人一种胁迫之感,但赵自翱决心已定,就不再犹豫,一边谄媚地笑着说:“这份奏疏上达天听之日,便是两淮盐商沐浴圣恩之时,这一切全仰赖高大人及诸位钦差大人仁心所致。下官何德何能,却得以具名窃功,真是失礼之至,失礼之至……”一边打开了茶几上砚台的盒盖,一手拉着官服宽大的袍袖,一手拈起了湖笔,在砚台里饱蘸了香墨,工工整整地在张居正的名字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搁下笔,双手捧起奏疏,在嘴边吹了吹,递给了一直站在面前的张居正。
接着,赵自翱转头过来,对朱厚熜说:“大人,下官窃以为,盐商附籍一事事关地方民政,是否也请扬州知府王可王大人也一同具名拜疏?”
朱厚熜当然明白,这个家伙是想多拉个人当垫背,日后即便有事也能分担罪责。不过,赵自翱的建议很有道理,清查盐商家产人丁、登记入册等一系列的事情都是扬州知府衙门的差事,要求追加府学生员名额以供盐商子弟入学读书也得扬州知府衙门行文南京礼部,王可当然不能不署名!他当即笑道:“这是自然!杨太保,就请你带着奏疏去扬州知府衙门,请王府台过目具名!”
赵自翱心中窃笑不已:高大人果然厉害!有镇抚司的杨爷出马,给王可那个官场*一百个胆子,也不敢不具名!看他日后还敢不敢幸灾乐祸,黄鹤楼上看翻船\uff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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