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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欲扬明_最新章节第三十九章 明经取士



    至于王世贞,朱厚熜在知道他是明朝后期第一流的文学家之前,就曾经偷偷摸摸地读过了他化名“兰陵笑笑生”的一部大作——《金瓶梅》。之所以偷偷摸摸,是因为他还不到国家法定选举年龄就敢看这种书,只会被老师罚站并请家长,更要被恼羞成怒的父母狠狠地请上一顿“竹笋炒肉”。当然,后来知道被称为“古今第一奇书”的这部书的作者或许不是他,但能被许多人一口咬定是他,王世贞的名声之大、影响之远,就可略见一斑了。

    对于这两个人,朱厚熜是爱也不是,恨也不是。

    这么几年推行新政,屡遭言官词臣上疏抗谏,让朱厚熜见识到了明朝官员的风骨;海瑞在昆山任职的经历,又让他明白了那些清流官员操守可佳,却不怎么会干事,用他们整顿吏治肃清官场不正之风可以,想靠他们推行富国强兵的新政恐怕不行。杨继盛注定是跟海瑞一样的人,在六科廊或都察院当个科道言官绰绰有余,放之外任督抚抚民一方或调至京师任六部九卿打理朝政则不足,最理想的位置应该是礼科都给事中,专门监督严嵩,让那个老东西老实点,别跟皇上玩什么花样。

    而王世贞,朱厚熜不知道是该规劝他在干好朝廷分配给他的本职工作之外,专心研究秦文汉赋唐诗宋词元曲,不要去弄那些淫词艳曲来毒害后世的青少年;还是应该鼓励他大胆地走自由创作之路,为中华民族留下除了《红楼梦》、《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之外的第五大名著。不过,想到自己年少轻狂,偷读《金瓶梅》时面红耳赤浑身燥热不安;读完之后许久心绪难定浮想翩翩,或许他会采用前一种作法吧!

    殿试前十名的名单报了上来,由皇上钦点一甲前三名,朱厚熜并没有看到那两个熟悉的名字,倒有几个名字似乎眼熟、大概曾经在什么书里看到过,如殷士儋、王崇古、殷正茂等。

    王世贞不能名列一甲,早就在朱厚熜的预料之中——不是因为他的水平不够,而是因为他出身官宦之家,他的父亲王忬是都察院右都御史,朝廷二品大员。

    尽管朱厚熜也是一个应试教育的受害者,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延续了上千年的封建科举取士制度,虽然有着葬送人才、禁锢思想等等这样那样的弊端,但历史证明,在那样的年代里,这是一个最为科学合理的制度——在科举考场上,由于存在着种种禁而不止的舞弊现象,没有也不可能有绝对的公正,但有着相对的公平,无论你是世家子弟,还是寒门书生,要想奔出美好前程,那么就必须走上科场,老老实实地答完考卷,然后封上自己的姓名,静静地等待的命运的裁决。

    明朝的监察系统地位超然,科道言官准许风闻奏事,每三年一次的科举取士更是他们关注的重点,若是考官让王世贞这样的高干子弟名列前茅,立刻就会有言官的弹章奏疏雪片一样涌进大内,什么“子凭父贵”、“营私舞弊”之类的猜测铺天盖地,偏偏这又是说不清楚的事情,皇上若是信了,自然罢官贬谪甚至人头落地;即便皇上不信这些谣言,考官的名声已经臭了,日后何以在朝堂士林立足?因此,那些考官宁可冒着得罪当朝大员的风险,也不愿意背上这样的骂名。有明一代,高干子弟参加科举考试,大都没有什么好名次。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让自己的两个儿子分别中了状元和榜眼的张居正生前便受人攻讦,死后更是被批倒批臭再踩上一万只脚。唯一的例外,是嘉靖初年的内阁首辅杨廷和,儿子杨慎高中状元,他却没有挨骂,那也只是因为杨慎在提着考篮下科场之前,便已经名满天下,以至于大家一致公认他必中状元,他若中不了状元,只怕那些言官又该交章弹劾考官“营私舞弊,妒贤忌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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