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去你的”卢开篆居然也骂骂咧咧出来,“我,我好心,给,你们多,多抓几条,你,你还……”
我后来才明白,他干嘛非多抓几条鱼,第二天清早,发了一夜高烧的卢开篆却执意要返窎渊,他怕自己一时半刻赶不回来,我与柳扇儿将无粮可食。
卢开篆是很奇怪的人,深潭边,我们缓过劲来,各自穿衣披衫时,我曾问他,像他这么年轻又富甲一方的男子,怎么懂得下潭摸鱼,他轻描淡写地说他们乌赤国的人,上至王侯将相,下至平民百姓,不论男女,从一生下来,就懂得摸鱼,我当时还笑他吹牛,但后来想了想,其实不是会不会摸鱼的问题,而是他意志力的坚韧实在超出常人,通常拥有这样意志力的人只可能是两种情况,要么从小贫困,于社会底层尝尽人间苦辣酸甜,可卢开篆不像,他粗犷彪莽,却带着华贵的气度,是即使只穿粗布衫也难以遮掩的贵气,还有一种就是如暮春或葛霖仙般,从小受极严格的训练而成,我猜卢开篆属于后者,那么一个富庶子弟会被极严格训练,他的身份就很可能不似表面那么简单。
柳扇儿平时受人伺候惯了,突然之间要她就任厨娘,简直不是一般的难为她,结果是她鼓捣了一个时辰出来,满脸烟黑,却还把鱼烤得一半焦,一半生。
没办法,我只得亲自出马,另烤好了一条,让她拿去喂卢开篆,卢开篆受的潭寒太久,回来就觉得不舒服,说是歇歇,没想到隔会儿去瞧他,他已浑身发冷,体热渐高。
我从柜子里翻出几件夏天穿的男单衣,,先把自己湿了的一身换掉,剩下的,连同床单被面统统盖在卢开篆身上,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很难受,然而这家伙却一声不吭,只拼命咬紧牙关克制着身体的酸痛与战栗。
这里地处荒僻,既无郎中,亦无可以退烧的药,我差不多进行了一道地毯式搜索,才从柴房的地下小窖内抱出两坛老酒,依照老法,给卢开篆用干布濡酒擦拭身体以退热,还与柳扇儿一同,强行灌了卢开篆几杯,但是他的热度却一直没有退下去,额头烫得吓人。
最后,我也出现了感冒症状,喷嚏连飞,鼻水长流,只不过我下水的时间短,比卢开篆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于是,我让柳扇儿负责照顾卢开篆,自己出门去找点干柴,最起码晚上可以生堆火,让大家能够取暖。
临出门,我叮嘱柳扇儿多给病人喂水,隔一个时辰擦一道酒退烧,接着我看见扇儿坐在病人身边,很细心地给他换洗搭在额上的凉帕,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漫上心头。
秋冬季节的枯木枯枝还算好收集,我提着马灯,没费多大劲就收集了一堆,用腰带束成捆,来回扛了两趟,估计一夜的用量是够的,小屋没有火盆,只好将就用炉灶上的大锅来当,有了火,小屋顿时温暖亮堂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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