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恨不得现在就挑明了身份,但是他也怕,现在挑明身份,冷玖又正在气头上,怕很难收场。
冷玖微怔,随即不悦的皱起黛眉,“这是我的事情,与你何干,冀王,我与你不过是合作关系,希望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湛冀北愠怒,周身笼着一层冰霜,内室的空气骤然降了几分。
他一双犀利冰冷的眸子狠狠的刮过她的脸,恨不得将她压在身下狠狠地蹂躏。
“王爷,王妃,流墨来了。”星宿的话音未落,内室的门推开,流墨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他发现屋子里的气氛有些古怪,眼前二人的气场比自己带进来的寒意还要浓。
湛冀北拂袖,“她发烧了。”他背过身,不再看,他的肺快要被这个女人气死了。
流墨不敢多问,他走到冷玖的身边,挤眉弄眼,却见她毫无反应,一双眸子死寂沉沉,没有往日里的凌厉冰冷。
流墨听说了风衍的事情,也知道冷玖为何而伤心,再看看湛冀北的态度,心中了然,八成是冀王吃醋了。
他诊脉完毕,轻声道,“没什么大碍,就是染了风寒,吃两贴药就能好了。”
冷玖与湛冀北接不说话,流墨感觉有些尴尬,恨不得赶快逃之夭夭。
他的目光落到冷玖染了点点血迹的衣襟,惊讶道,“你受伤了?”
“被狗咬了。”冷玖用手摸了一下伤口,湛冀北下口太狠,血没有自己凝固。
湛冀北修长的身躯微微一颤,她居然骂他是狗,真是反了!
流墨无可奈何的一笑,他从药箱里拿出一只珐琅彩的银质圆钵,“这是最好的金疮药,涂抹十天不会留下伤疤的。”
冷玖接过,“多谢。”说完,随后放到了一旁。
流墨淡笑,“没事,我先告辞了。”
待流墨离去,屋子里的气氛依旧尴尬。
冷玖倾身躺下,裹着被子,沉声道,“我要睡了。”
听着她下了逐客令,湛冀北的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他不悦道,“本王知道,别忘了阡陌阁也是本王的。”
言外之意,他不走,她也无可奈何。
冷玖微怒,他这是和自己杠上了。
她缓缓闭上疲倦的眸子,他不走就算了,自己没傻到生病了还出去的冲动,在被子里鼓捣了一会儿,她沉沉睡去。
湛冀北无奈,他总是拿冷玖束手无策,每次想要给她很严厉的教训,可是自己立刻打消念头,他不舍得。
他不舍得。
明明他才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偏偏遇上了冷玖,他变得心慈手软起来。
罢了,碍于现在的身份,只能等她过了这一段悲伤期再议了。
傍晚,冷玖醒来,湛冀北已然不在阡陌阁。
春琴服侍着她喝下了汤药,又给她为了一些小米粥。
冷玖感觉恢复了一些气力,苍白的面容有了几分血色,光彩也明亮了很多。
“王妃,你看。”段三娘急急忙忙进来,她坐到冷玖的床边,递上了一张纸条。
春琴知道他们有要事相商,默默退下。
冷玖接过书信看了一眼,赫然愣住,上面写着,“平安勿念,五月武林盛会见。”
她细细的看,这确实是白楚的字迹。
黛眉轻蹙,她总觉有些不对劲,白楚在凤遥齐的手中怎么可能如此轻易的传递消息出来。
她抬头看着段三娘,沉声问道:“信从何而来?”
“阎尸殿总坛送来的,送信人是北漠人,细细追问过了,什么都不肯说。”段三娘又拿出怀中的一只玉笛,“和信一起送来的。”
冷玖接过玉笛,素净的手细细抚摸着玉笛上梅花纹的浮雕,这是白楚的,她甚至还能感受到他的温度。
不知他在北漠好不好,又为何会送来这份心,难道他不喜欢她赶快去救他吗?
“还有别的消息吗?”冷玖觉得此事透着古怪,虽然白楚的笔迹清晰不凌乱,但是她仍旧担心他是在被人胁迫下所写的。
更或许,这是一个圈套。
段三娘摇摇头,“没有其他了。”
冷玖双手握住玉笛,眼下阎尸殿群龙无首,一切都是流墨、魅影还有她在支撑着,很难想象若是有人得知白楚在北漠,江湖上那些敌视阎尸殿的人会做些什么。
“三娘,今晚你请流墨和魅影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五月的武林盛会至关重要,马虎不得。”冷玖沉然,白楚远在北漠,她说过要与白楚共分担,那么阎尸殿她也会竭尽所能的照看。
“是,三娘明白。”段三娘退下。
听说有白楚的消息,湛冀北匆匆来到阡陌阁,他见到冷玖,二人都将心中的不愉快搁置一旁,开始商量着眼下的事情。
湛冀北坐在窗下的长榻,长榻上铺着溜光水滑的鹿皮,柔软舒适。
他神色内敛,徐徐道:“你确定这是白楚的?”
虽然知道是假的,但他无法亲口告诉冷玖,无论他怎么否认,都会被她怀疑。
如今,冷玖的内一半给了风衍,另一半给了湛冀北另一个身份白楚,而作为当事人却又不能说,他只能慢慢引导她。
冷玖垂眸,手中捏着玉笛,“我也怀疑这封信的真伪,但这只玉笛是不会有错的。”
湛冀北深色的眸子锁住她手中的玉笛,当初是他大意,让凤遥齐夺了去,现在可以肯定凤遥齐知道自己抓去的白楚是假的,
所以让人送来了玉笛,以此想要控制阎尸殿。
他不免有些担心,冷玖会不会相信了这一切。
“你有什么想法?”湛冀北暂且放下心中的焦虑,神色越发清淡,隐隐中透着一抹锐利。
“我先于流墨等人商议再议,也要看北漠那边还会不会送来书信。”冷玖不是没有想过,凤遥齐操控白楚来掌控阎尸殿。
阎尸殿是白楚亲手创立,以贩卖制作珍奇丹药和高价买凶杀人等等事情,这些年靠着这些白楚狂敛大贞国和周边国家的钱财,再利用这些钱财帮助湛冀北完成皇位争夺的大计。
阎尸殿纵横江湖十载有余,是一个让人闻风丧胆,却又眼红的帮派。
冷玖自然是不喜欢这些被凤遥齐抢去,她相信白楚也不希望这些落到被人的手中。
还有没人清楚北漠这次到底想要得到什么,只能静观其变。
湛冀北打量着冷玖沉着的容颜,看她信心满满的模样,想必是心里有了打算,他抿唇一笑,自己可以放心了。
“……风衍的尸体你放在了哪里?”冷玖虽然伤心,但她不会消沉,风衍的死她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放在义庄的病室,想着你可能要去祭奠告别一下,我让星宿妥善保管着。”湛冀北早就有所预料,所以早有准备。
冷玖稍稍一滞,忽然想起那天的事情,到底是她误会了。
“谢谢。”她开口有些不自然,
这下子换湛冀北愣住了,转瞬,他淡淡一笑,“你我之间不必如此。”
冷玖看着天色,距离天黑尚早,想了想道,“我去一趟义庄。”
“我陪你。”湛冀北不放心还生病的她一人前往,他虽不阻拦,却想陪着她。
如果她昏倒了自己也可以照顾她。
冷玖看了一眼湛冀北,他深邃的眼底划过一抹纵容之色,让她微微一愣。
随意,她唤了春琴进来,换上了鸭卵青的长袍,系了青灰色的腰带,乌发用鸦青色的发带竖起,绑成马尾。
她打扮素净而干练,有种飘飘逸仙的感觉。
春琴担心她的身子,有替她加了一件青霜色的斗篷,这才放心。
离开冀王府,他们乘坐马车前往义庄。
傍晚的天泛着青灰色,有些压抑,一场春日里的雨就要来了。
义庄门前两张白色的灯笼散发着悠悠的暗黄色光晕,看得
光晕,看得有些像是荒山野岭,阴气森森的鬼店。
他们从马车上下来,推门而入。
“老奴拜见王爷。”一个身着深褐色短衣的老者从屋子里走出来,一看便知他是义庄的管事。
“嗯,我带王妃来看看那个……人。”湛冀北想说尸体,想着冷玖也许不会喜欢那种称呼就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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