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两处你要如何解释,第一琉璃她们就住在这里,如果有人趁着夜里埋尸骨,为何他们不知道,第二为什么凶手要将白骨移动位置,其余的人又在哪里?”孙瑾岚黑色的眼睛盯着冷玖,对她的回答充满了期待。
“第一,尸骨埋在这里以泥土的松软的结构来看不超过五天,琉璃她们住进来的时间也差不多是五天,这说明一直有人在盯着锦绣饭庄的一举一动,凶手有可能给他们下了迷药,这样就不会被他们发现,至于第二点,为何要移动尸骨,因为找到尸骨第一次的埋藏地点就等于找到了凶手。”冷玖嗓音沉然,虽然这宗案件还有些扑朔迷离,可是她却更加在意第一点,到底是谁一直在留意着锦绣饭庄的一举一动。
“梅大人,孙大人,冀王爷。”仵作做完尸检后来到他们的面前,“范老板的骨骼丞相灰白色,这说明人不是中毒而死,可是他的手骨和腿骨有多处的断裂,似乎是被钝器所伤,但是应该都不致命。”
“也许是杀了范老板后,怕尸体很快被找到所以就用其他伤口掩人耳目,或者是其他,抓不到凶手,我们永远也不知道真正的原因。”冷玖瞳孔幽深如深远,深不见底,冷静的说道。
“这件案子就交给你来处理。”湛如歌眼眸眯着梅长远,有些不屑和讥讽,“梅大人久居高位,却显得如此惊慌,看来应该多去下面历练一些,一会儿我入宫就同皇上讲。”
宫,只是这一次她的身份是苏浅月。
离开锦绣饭庄,湛如歌有自己的凤撵,湛冀北和孙瑾岚也都有自己的马车。
“你同我一起坐。”湛如歌拉着她的手,淡淡的说道。
冷玖并不喜欢与人有身体接触,她的身体微微一僵,她也没得选择难道要和湛冀北共坐一辆马车吗,他们又没有关系。
她被湛如歌拽上了马车,马车里非常宽敞,她坐到一旁离着湛如歌有些远。
湛如歌盈盈一笑,“你很排斥我?”
冷玖淡定的摇摇头,“虽不排斥,但是也没必要亲近,毕竟你我二人是同性。”
湛如歌被冷玖冷笑话逗得隐隐作笑,“你很有意思。”
冷玖没有说话,以前湛如歌也这么说过,不过那个时候不是这幅泰然模样,湛如歌最恨的女人就是太子妃冷玖了。
她认为冷玖跟错了人,不该和湛冰川一道。
事实证明,她说的没错,冷玖确实爱错了人,最后成为了人人不敢提起的禁忌。
冷玖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冷笑,人人都比她看得明白,她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湛如歌见她似乎在想事情,眸光明润,瞳孔却有些涣散。
不多时,马车就停在了红色的宫门外。
湛如歌亮出令牌,她的凤撵可以直接走进去,而湛冀北与孙瑾岚则是需要步行去太极殿。
“长公主。”卫平易见到湛如歌微微有些错愕。
“告诉皇侄子就说我要见他。”湛如歌非常不见外的说道。
卫平易哪里敢怠慢,他一路小跑进去通报,片刻就回来,他弓腰道:“长公主,里面请。”
湛如歌点点头,“再等等。”
卫平易皱眉,等什么?
这时湛冀北和孙瑾岚匆匆赶来,他们四人一同进入了太极殿。
高堂之上,湛冰川一身玄色龙袍端坐在龙椅上,他见到他们四人一起入宫有些意外。
其中一个男人还有些陌生,不知道是何人。
“臣等拜见皇上。”四人一起行礼。
“平身。”湛冰川让他们起来。
四人起身,湛冰川有些狐疑的眸光扫过冷玖的脸,问道:“你是何人?”
“在下是镇国公府五小姐,苏浅月。”冷玖沉着冷静的回答。
虽然她很想冲上前去一掌拍死湛冰川,可是还是忍住了。
她告诫自己小不忍则乱大谋,压制着心底的杀意,她只能粉饰太平,让自己看起来从容而淡定。
“你是苏浅月?”湛冰川之前隐隐约约的听到孙涟溪提起过,镇国公府接回了她。
“是。”冷玖回道。
湛冰川饶有兴趣的打量着她,此时把她接回来,其中的缘由不言而喻。
“皇上,今日在锦绣山庄发现了一桩谋杀案,梅大人对于能否破案毫无信心,我想让苏浅月来协助此案。”湛如歌已经很给梅长远面子了,至少只是让苏浅月协助,而不是让她一个人来处理,没讲梅长远完全晾在一边。
梅长远没湛如歌说得没脾气,毕竟那是长公主,自己有几颗脑袋和她较量。
只能认命。
湛冰川倒是没有想到湛如歌一回来居然就搅合进一宗命案中,而且听她这话里的意思,似乎与苏浅月关系极好,对她很信任的感觉。
“为何是她?”湛冰川问道。
“刚刚在锦绣山庄,苏浅月的粉丝我都听到了,我觉得她能够胜任。”湛如歌对冷玖没有任何的怀疑。
冷玖的纳闷,为何湛如歌对她没有一丝的怀疑?
湛冰川点点头,“到底是一宗什么案件,细细说来。”
湛如歌用手肘推了推苏浅月,弯了弯眉眼,“说吧。”
“是。”冷玖稳了稳气息,沉然道:“三年前锦绣饭庄的范老板忽然失踪,当时店里的伙计报了官,可是什么都没有查到,被认为是一家人回了老家,前几日范老板的亲娘和小妾找来,人们这才知道原来范老板并没有回家乡,今日就在锦绣饭庄的小花园里发现了范老板的尸骨。”
“居然还有这种事情?”湛冰川皱起眉头,只是这种案件为何湛如歌会感兴趣,就连孙瑾岚与湛冀北都来凑热闹?
“是,范老板的尸骨虽然被找到,可是还有很多疑点,臣女还希望皇上可以准许让我继续查办此事。”冷玖恳切道。
“范老板是你何人?”湛冰川好奇问道。
“毫无关系,因为范老板的娘亲和妾室已经没有钱财所以打算将饭庄卖出去,我也付了定金,自然是希望这件事情可以好好了解。”冷玖无奈之下之能将实情和盘托出,看来镇国公那边是瞒不住了。
她要如何解释自己会有那么一笔钱呢?
头疼。
“朕知道了。”湛冰川微微颔首,眼前的苏浅月给他一种非常奇怪的感觉。
小小年纪,气势倒是很强,但是却不让人觉得锐利,神色沉稳而泰然,哪里像是一个在乡野长大的女子。
“那好,这件事情就让苏浅月,梅长远还有……孙瑾岚,你们三人一起查办吧。”湛冰川还是存了私信,梅长远可是他一手提拔,不,是那个女人在信任他的时候,替他提拔的人,他不想失去刑部,现在他的手里并没有合适的人选。
“是。”三人一起点头。
事情说完了,
情说完了,他们四个人就退出了太极殿。
“皇上。”孙涟溪从一旁的门口娉娉婷婷的走了出来。
湛冰川眸色陡然一冷,语气也低沉了几分,“范老板的事情太大意了。”
孙涟溪脸色变了变,有些委屈道:“我会让哥哥注意的。”
“我让他看着就是为了防止湛如歌知道的更多,你记得告诉你哥哥,如果苏浅月发现了对我们不利的东西,就直接杀了她。”湛冰川对于一条不相干却威胁道自己的人命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是臣妾明白。”孙涟溪点点头,苏浅月吗,她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让湛如歌出面,看来她也要好好调查一下。
孙涟溪离开太极殿,果然孙瑾岚在等着她。
孙瑾岚看到自己的妹妹锦衣华服,珠光宝气,就知道她在宫里过得不错。
现如今整个后宫只有她一个人,而且她还是皇后,后宫独宠,只此一人。
“哥哥。”孙涟溪的声音有些撒娇的味道,她踱步走到孙瑾岚的身边,低声抱怨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孙瑾岚神色肃然,他一边朝着御花园走,一边说道:“你告诉皇上可以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孙涟溪微微颔首:“哥哥办事我是放心的,但是千万不能让人知道五年前的事情。”
“嗯,我会注意的。”孙瑾岚露出一个微笑,让她不要担心。
孙涟溪想到忽然冒出来的苏浅月,不悦道,“那个苏浅月是怎么回事,才回来居然就被湛如歌相中了,居然还要破案?”
“你何必在意,一个国公府里的庶出能有什么作为,不过是耐不住寂寞想要在京城里扬名罢了。”孙瑾岚黑色瞳孔里溢出一丝轻视,全完没有将苏浅月放在眼中。
不过苏浅月却有别的用处,他暂时还不想告诉给孙涟溪。
孙涟溪黛眉紧蹙,精致的五官带着一丝恼怒,“谁能想要范老板的娘和小妾会找来,当初不是说他的家人都处理了吗,会不会是人假扮的?”
孙涟溪比任何人都谨慎,她知道现在大贞国看似平稳,其实暗流涌动,有很多人都盯着皇位。
不单单是几位皇子,还有一些权势很大的人,甚至是外族。
她与湛冰川成亲以后慢慢接触了一些宫中的事情,这才发现原来想要坐稳中宫可不是只需要把后宫的女人管好那么简单。
她时时刻刻的都要做到在湛冰川想不出对策的时候,出谋划策,还要做到让湛冰川以为那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想到那个女人,难怪湛冰川对她念念不忘,能够在湛冰川登基之前就稳住了各方势力,让他成功登基,果然不简单。
但是这也不代表她孙涟溪就会输!
“不会。”孙瑾岚在范老板的娘和琉璃出现的时候就派人去查了,她们确确实实是范老板的亲人。
孙涟溪微微颔首,“如果真的有意外,我们就弃卒保车,总之不让能让皇上受到牵连,你明白的。”
“是是,皇后娘娘,下官明白!”孙瑾岚无奈的看了一眼自己的亲妹妹,怎么成亲了变得更加唠叨了。
孙涟溪瞪了一眼孙瑾岚,嗔道:“哥哥!”
孙瑾岚淡淡一笑,他拍了拍孙涟溪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你就放心吧,只要有孙家一日,你就是中宫皇后,我和父亲就会保护你的。”
“嗯。”孙涟溪笑靥如花,一脸的幸福。
“我先回去了。”
“嗯,哥哥路上小心。”
孙瑾岚转身离开后花园,他眸光越发的幽暗深邃,透着一抹诡异。
如果当初不是那个人女人,今日这帝位不见得会是湛冰川。
如果当年是他遇见她该有多好,他会和她成为最让人羡慕的神仙伴侣,他为在她的帮助下成为皇上,而不是那个男人。
孙瑾岚捏了捏袖管里的拳头,如今苏浅月回来了,他的计划也该开始了。
绝对不能再错失良机了。
冷玖想回府,却被湛如歌拦住,她笑吟吟道:“你回去做什么,不如我们去喝酒如何?”
冷玖嘴角微微抽搐,“今日驸马没有随大公主一起进京吗?”
“他有公务在身,不能随便回京的。”湛如歌的黑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寂寞,她与驸马虽然相敬如宾,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他们之间根本没有爱情。
想到这里湛如歌就对湛冰川恨上了几分,没有想到他为了算计湛冀北,却先算计了他,真是可恨!
“我还有事。”冷玖再次婉言拒绝。
“你就不想知道是谁让我推荐你来破案的吗?”湛如歌开口笑道,她眉眼深深,笑得别有深意。
冷玖刚要起身却又坐下,她凝眸注视着湛如歌。
没有人知道她真正的身份,他们都知道她是苏浅月,却不知道她是冷玖。
她也相信苏浅月很小就离开京城,与湛如歌也不会有所交集,湛如歌并不是一时兴起,随意找了一个人来破案,而是有人告诉她。
会是谁,白楚吗?
他远在南方,心里也记挂着京城的事情吗?
“回府。”湛如歌知道苏浅月很想知道,她嘴角勾起一抹恬淡的微笑,让外面人回府。
长公主府就在京城的主干路上,而长公主府的旁边还有一栋空了很久很久的府邸
很久的府邸。
再次这座府邸,冷玖的心是荒凉的。
她若有似无的看了一眼湛如歌,她也是一样。
湛如歌看着破败的需要修缮的府邸,眼神怅然,“那是我朋友的故居,只是人却不在了。”
冷玖装作什么都不知道,跟着湛如歌进了长公主府。
湛如歌让人在花厅里摆了饭菜和美酒,她屏退了所有的下人,就剩下她们二人对饮。
湛如歌狠狠的灌了自己三杯就,白皙的脸颊上浮现一抹酡红,她眼神透着一抹悲凉,“我之所以会赶回京城是因为有人给我送来了一封书信。”
说着,湛如歌从自己的怀里拿出一封被她反复看了许久,磨得有些厉害的信给她。
冷玖伸手接过,当她看到信上的字迹时候,整个表情险些失去控制,她心脏狂跳,呼吸都有些凝滞。
她感觉自己的指尖冰凉如水,手微微轻颤,是他的字迹!
他还活着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湛如歌观察着苏浅月,她希望从苏浅月的表情上看出破绽,可是苏浅月控制的极好,她只是淡淡的蹙眉,一脸疑惑的问道:“这是谁写的?”
“你不知道吗?”湛如歌的声音有些颤抖,她以为苏浅月会知道,不然他是不会提起苏浅月的。
冷玖摇摇头,她从刚刚的震惊中恢复过来,镇定的说道,“我不知道。”
“是吗?”湛如歌红着眼眶。
冷玖深深吸了一口气,沉然道:“虽然我不知道长公主收到的这封信是谁写的,可是我想告诉长公主,你一定是中计了,字迹是可以模仿的,而我虽然对此案很有兴趣,可是谁会这么在乎我一个小小的镇国公府庶出的小姐?”
湛如歌恍然大悟,她之前在接到这封信以后整个人都处于焦躁的状态,这才想都没想的就让人收拾了东西匆匆赶了回来。
信上说让她竭尽全力的帮助苏浅月,所以她直接去了锦绣饭庄,做主让苏浅月审理此案。
她完全没有多想会有人算计她,只是那个人的自己也不是谁都可以模仿的如此相像的。
到底是谁!
冷玖眸光淡然,“长公主还是小心一些吧,怕是你这次来了京城,以后想走都走不了了。”
这封信只要落到有心人的手里,被人看破字迹与那人的相似,长公主必死无疑。
当年,她没有逃过此劫,湛如歌怕是也会受到牵连。
“奉劝长公主一句,信还是烧了得好,想想前太子妃吧。”冷玖没有在多说什么,她滴酒未沾,起身离去。
湛如歌,希望她不要再蠢下去。
冷玖的眸子薄凉如寒霜,她离去的时候站在了长公主府门前许久,她看似遥望城门,其实还在看那栋空置很久的府宅。
眼角有一滴泪水滑落,风衍,你还好吗?
湛如歌听到苏浅月提起前太子妃,眼神闪过一丝错愕,她想要抓住苏浅月问个明白,可是人却不见了。
当年就是前太子妃害死了风衍,可是听她话里的意思,好像不是如此,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苏浅月到底是何人!
——
冷玖回到镇国公府的时候,府中上下早就知道了她被委派负责调查锦绣饭庄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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