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发现自己也带上了尾巴。
只有杨明发现了。
只有杨明轻巧得像一阵风、安静得像一片叶子一样随着这麻脸尾巴跟上轿子,躲在一边,眼看着尾巴愤怒奔开、两个轿夫抓着头瞪着轿子大呼“有鬼”,片刻后轿底轰然坍下,公孙仲均唇角弯弯的蹦出来,向他们“嘘”一声:“我跟我弟弟在玩捉迷藏哦。”眨眨眼睛、丢下一只银锞,轻身蹑着那只尾巴离开。
他现在成了尾巴的尾巴。
杨明没有蹑上他。
只是屏息等着,等到他完全离开了,两个轿夫要扛着破轿子回去了,才长身出来,“慢来慢来”止住轿子,笑吟吟低头去看,不住点头,心中已有了分数:
轿底是用内力震下来的。公孙仲均的确上了轿,却在途中轻轻震开轿底,飞身闪入轿下,伸张四肢抵住四边轿脚框,以稳住身形和托住轿底,等着尾巴追上来上当。
这种托法极耗力气,尾巴若是迟钝一点、晚一刻发现轿中不对劲;又或稳重一点,再跟多一刻钟,公孙仲均只怕就扛不住了。
他敢行这着险棋,因为不但知道这尾巴的存在、还对这尾巴相当的了解。由此杨明也就更确定了尾巴的身分,即是——
“喂,你是谁啊?”轿夫问道。
“我么……”杨明眨了眨眼睛,也把唇角弯了起来,“二弟和三弟捉迷藏,怎么少得了我呢?”
然后他也不见了。
沉默。
好一阵沉默。
然后两个轿夫把轿子死命的一丢,官道上响起惊天地泣鬼神的惨叫:
“鬼啊~~~~~~~~~!”
轿行中鬼故事源远流长,今年又多了一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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