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儿抹着汗,简直想提前告老还乡,但也不能不硬着头皮说:感谢诸位大捕头过境,但还是要请诸位大捕头——或者派个代表也好——到官衙办个手续,以兹存照。
连露剑在旁边,都看出他是个无能兼怕事的人了。风刀的眼神变得更不屑。只有老好霜剑,拍着他的肩,指着风刀对他道:“手续也是应该的,我们这位兄弟跟你去。你再把这么这么几件事情查一下,给我们回报。”
风刀皱起眉:“为甚么要我去?”霜剑笑起来:“你是大儿子。你不去衙门,难道叫你媳妇去?”风刀看看自己身上装束,也笑了,推露剑道:“我须在这儿守着,露剑去罢。”露剑有些儿舍不得离开,但风刀说的话也有道理,便应下来,待走了,霜剑在后头追补一句:“太难的话,我们自己查,你随时配合就好。千万别透露我们的身份。”
这话是跟地方上头儿说的。该头儿连连点头,这次总算应得比较爽快。
露剑抓着头:经这一番闹,若真有江湖高手介入,只怕已然看出他们的身份了,还有什么遮掩的必要呢?天晓得,他们说话虽然是轻轻儿说的,可客栈到底不比监牢,墙儿窗儿都薄得透风哪!刚刚,那书生就在探头探脑嘛。那书生——啊,他又回房去了,又磨墨写字吗?
露剑正经过书生门口,心中一动,忽然和身望他门里撞进去。书生吓了一跳,回身:“你干什么!”语气与其说是怒、不如说是嗔,面皮说不得多白净,又滚滚泛上两片红。呀!明明是冬日冰雪未融,怎的忽又开出桃花来?
露剑顾不得其他,一边装腔作势大叫:“不要捉我!”一边往他桌边逃,眼睛只管瞧着:他写的是什么?怪里怪气的字符,不像楷书、不像行书、不像草书,难道是传说中的大篆、金文?天晓得!露剑他可连小篆都不认识。
地方头儿不知所措愣着,不知露剑在干什么、更不知道该如何配合。那书生一怒道:“你在看什么!”挥笔向他打来。
笔杆其势如剑,走直线,直戳露剑心脏,招式很有些样子,果然是个练家子,只火侯不足,大约只算个三流高手。露剑目光一搭,已知道自己能斗得过,只不敢显出自己身手,正犹豫间,便听后头厉声大哭:“儿啊!你去哪儿啊!”
这声音之沙哑、之凄厉,着实让人有些吃不消。连露剑都呆了呆、书生更不用说。却是那一直发着抖的老太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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