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师已接着她的问话,吟唱般回答:“这里已经没有大侠、没有英雄、没有真正的女人,甚至连真正的魔头都没有了。这几样人都没有的江湖,怎么能叫江湖呢?”
“那么,以前有过这样的人吗?”
“有过的。”
“是谁呀?”
琴弦“喑呀”一声:“当年魔教教主南宫如月,苦心经营二十年,将黑白两道七大帮八大派三十六路马贼一百单八处山庄,都潜伏了她栽培的姹女娈童,借美色而邀宠、依裙带而弄权,鼓舌弄唇、兴风作浪,整个江湖便全在她的掌控。这样的人物是不是真正的魔头?”
金小妹扫了全场一眼,冷笑道:“既然大家听了都色变,那自然是真正的魔头啦。”
场中人固疑这金老师傅是何方高人,故耐着性子听他说话,谁料他将那过去未有多久的浩劫说得这般鲜活吓人,不觉都色变,却被金小妹一言戳破,恼羞几要成起怒来。
金瞎子已慷慨激昂接下去道:“南宫如月阴谋被武当江楚人无意中揭穿,江湖震惊,贪生怕死之辈就势投靠了魔教,几大帮主、庄主、掌门人齐聚武当,激辩连日,苦思无计辨认魔教奸细,终决定壮士断腕,诛尽身边所爱美貌女子。这样的人物是不是真正的英雄?”
“毒蛇噬指,谁忍心断腕?作得到的,自然是真英雄啦。”金小妹道。
场中诸人尽有然色,只陈三儿“嗤”一声道:“他们要断的真是自己手腕,而不是女人的脖子,那可就更英雄啦。”
一时众人多有白眼翻过去,大感她此言太是胡搅蛮缠。
金瞎子置若罔闻,接下去道:“江楚人妇人之仁,又逞血气之勇,不满此议,竟至恶言犯上,当场被逐出师门,虽是罚当其罪,也有怒其不争、激励其自新这意。江楚人果然将功折罪,刀山血海竟被他寻到魔教老巢,仗着途中奇遇所学得绝世武功,与南宫如月在白云谷激战一天一夜,终诛南宫如月于剑下。这样的人是不是真正的男儿?”
金小妹刚张口,陈三儿已吟道:“只有一个是男儿。”
她引花蕊夫人的“君王城上竖降旗,妾在深宫哪得知;十四万人齐解甲,更无一个是男儿”,更不知是要讽刺谁?
金瞎子拉了几下琴弦,继续道:“江楚人一双红颜知己,不论从前有何恩怨误会,携手以纤纤弱质之身为其堵住谷口。魔教座下八将军、四魔使虽欲援手南宫如月,血战一天一夜不能入谷口一步。这样的人物是不是真正的女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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