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梅儿——”
“对,是我!我明知他跟你有默契,总有一天要回到你的身边。我不杀你,怎么留得住他?!”卫芷汀凄厉叫道,“我恨你!不管把你搞得多么惨,我都不后悔!绝不后悔!”
她脖子上的旧伤裂开了,流出血来。
有一种伤口,无论过了多久,都会重新裂开。
这一刻,她不再是端庄自持的庄主夫人,而是一只受伤的母兽。
——谁比谁更伤?
梅花烧裂了胸膛!
好像梅花都不能再承受它自己体内灼人的火光!
花瓣“啪”炸开,飞出三寸远,便碎为糜粉,散入空中。
梅枝从这些糜粉中穿过。
上面好像还带着梅花。
点点细碎光芒,清丽绝艳,痴心不悔。
好似凤凰烧化后复生的火凤凰,梅花烧炸后出世的梅魂!
谢雨梅之内功修为,竟已到了“形于外”的境界!
众人见梅花时,梅枝已穿过梅粉;见梅枝时,谢雨梅已离开梅树。
见到谢雨梅离开梅树时,他梅枝已要逼到卫芷汀面前!
杜天龙一见谢雨梅身形展动,已俊容大变要拨剑而起,只是一手抱着妹子一手抱着小刀,竟不知该如何办,正稍一踌躇,杜子安已抢在了他面前。
杜子安本就站在卫芷汀身边,见谢雨梅扑来,一手将卫芷汀推开,一刀劈在空中!
杜子安的“紫金刀法”,终于出手。
华丽、流畅,奔腾如长河落日,从容似歌舞玉堂!
他一刀劈在空中,谢雨梅的梅枝便一滞,梅魂内力方敛又吐,翻卷向左,杜子安刀画半圆,刀锋斜指,谢雨梅陡然将梅枝一断两半,一半激射向右仍取卫芷汀,一半梅魂大炽,竟抡出一道刀势,直取杜子安眉心。
杜子安并不顾他梅魂,刀法也未稍滞,顺势半圆画回,刀身拍空,内力挟风似舞者的袖扬出,向那空中的梅枝!
“寂寞嫦娥舒广袖。”
半截梅枝怎经得起这样的寂寞。
“啪”已被荡开去。
梅魂已劈至杜子安的眉心,却一刹的停滞。
呵那一刹的停滞。
杜子安刀柄已转回,宛然旋舞,打向谢雨梅手腕。谢雨梅弃枝侧身,手划幻影,滴溜溜要转向他身后去。杜子安那一柄却是虚招,早舒身转腰,又是一刀!圆转如意,罩住谢雨梅那暗里攻向卫芷汀的手!谢雨梅大怒缩手,蓄足梅魂,便直往杜子安胸口推去!
这招哪像高手折梅,竟是情人赌气。
奇的是杜子安也不避,慨然受之,伸出双臂。
他这一伸,真正是一个拥抱。
刀挂臂外,双掌在谢雨梅双肩只一推。谢雨梅手掌方触及杜子安胸口,已然后悔,正猛收内力,又吃杜子安这一推,滴溜溜便飞了出去。
一双俏丽玉掌,含怨未诉,方触及杜子安的衣裳,便又离分。
但梅魂已震伤杜子安心脉。
杜子安固然是刀撑地面、强忍逆血;谢雨梅也手扶梅树,摇摇欲坠。
两个玉人,一样心伤。
谢雨梅颤声道:“兄台,事到如今,你都不容我杀这女人?”
杜子安双唇苍白,一动,便有缕鲜血流出来。
但他的唇角还带着微笑。
吟唱如梦:“摽有梅兮,何不入我衣。”
谢雨梅一颤。
杜子安温柔道:“梅儿,这事从头到尾,都是我们两人的事,何不让我们了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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