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三斤的脸垮得很彻底。他作了一辈子贼,从没试过这么冤枉的!
被扯着耳朵进了杜天虹闺房,他看见杜大小姐正臭着一张脸对着烧得一塌糊涂的石钵子骂:“贼道士,拿假符骗我,一把火烧了你的道观!”
朱三斤听了心下稍安,知道这把火不是冲他来的,可是一想到天下还有“殃及池鱼”四个字,脸色又苦了下来。
“贼道士”作事,殃及真正的贼,就好像壁虎偷食殃及老虎一样,真是太岂有此理的事情。
紫竹向杜天虹道:“小姐小姐!就是这猪头在偷听,给我逮回来了!”
朱三斤嘴角一龇,心道完了,这回要杀要剐只能随她们了。
杜天虹把朱三斤从头到脚一打量,嘴角却轻轻扬了起来。
她的笑容绽放,就好像明媚的阳光破开乌云。
朱三斤看得目瞪口呆,忽然发现自己有多么的贱,这个时候就算这房间着了火,他都舍不得走的。
杜天虹向他勾勾手指头,他就乖乖的凑了过去。
杜天虹笑道:“看你还有点小聪明,帮我去整个人怎么样?”
朱三斤就傻傻点了点头!
紫竹拍手道:“还是小姐聪明。符不管用,硬整也要整死那个狐狸精!”
朱三斤猛然醒觉,才发现自己搅进了什么烂事里!面对两个女孩子兴奋的目光,他干咳一声苦笑道:“可不可以告诉小的……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紫竹用一惯轻快的风格把事情交代一遍。她说得轻闲,朱三斤的脸却忽然变得越来越难看,难看得像个打烂的猪头。
他一直在这个庄子里调查血案迷踪,还以为自己的手段心思已经缜密得滴水不漏,谁知道眼皮底下差点发生新的血案!
设若这张符有问题,塞的不是硫磺干豆陈年艾草而是七步断肠草,杜天虹这样明媚的少女已然变成了一个死得不能再死的死尸,神仙老子都救不活了!
那天在梅林中,他看到小刀和雪奴在河边抹着眼泪又哭又笑说了些话,只看到个尾巴,还没听清什么,雪奴就走开了,然后杜天龙过来,他被那柄神奇的刀所吸引,留下来看了小刀持绿眉那惊世绝艳的一舞,却没有跟踪雪奴。
现在想起来,如果雪奴走出梅林后就这样失踪,他也是一点法子都没有的。
当然,也可能雪奴自有杜子安跟踪照顾,但这样一来卫芷汀、杜天虹甚至所有其他丫头仆人都成了照管不到的死角。
朱三斤本来以为自己目光如炬,只要盯着他认为该盯的人,就不会有问题,现在才知道这想法错得有多离谱。
这么大的庄子,这么多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自己的心思、自己的计较。他怎么可能一眼扫过去,就能掌握每个人的动向?
要保证血案不再发生,也许最保险的办法是把所有人都集中在一个房间里,谁也不许动……那会不会被人集体投毒呢?
杜天虹劈手打了朱三斤一掌:“喂,你什么表情啊?是不是想不出主意来?你怎么这么没用啊你!”
朱三斤苦笑道:“大小姐,小的觉得在这种非常时候,还是您的安全比较重要,实在不适宜再胡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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