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安分了,跳下马了啊,你不是该生气么?”
“霍策天,你倒是开口说话啊!”
“说一句难听的话来骂人也好啊……”
奈何,无论她怎么切声呼唤,回应她的只有嘴边冰凉的空气,那紧闭的双目依然没能睁开。
空寂的山路萧萧的冷风吹着,夹着腥重的血腥味儿,不带一丝温情。若沫双手紧紧搂着霍策天,不让他高壮健硕的身躯沉沉地要往下坠,自己胸口处抵着他涌着血的伤口,不消片刻就湿透了,全是血。
墨色浓稠的夜里,消去了所有声响,沉沉的如一潭死水。
萧条的林间有轻慢疾行的马踏声,朦胧的夜色中隐隐能看得见那马儿旁摇摇欲坠的身影,一深一浅,步子十分沉重。若沫的脸色已经是全白了,没有一点儿血丝,她忘了自己是如何将霍策天推上马背的,只记得她扯着哭腔凌乱不成声地喊着霍策天,是过了很久,终于听见他吃力撑起脸笑着低低骂了一句……
蠢女人,吵死了。
他嘶哑的声音是虚脱的,只是霸道的语气依旧在,那面色是前所未见的惨白,几乎面上的血都在后背流尽了,一滴不剩。
豆大的眼泪巴巴往下掉,呜咽梗塞在喉咙里打不出一丝声响,紧紧咬着下唇,对着他只顾着拼命地点头,黑亮的眸子里的眼泪唰唰流着,心中反复呢喃着:还活着还活着……
“我知道了,知道了……”喃喃地回应他,声音梗咽得不像话。
第一次发现,那一刻自己开心得那么无措,流了那么眼泪,一点儿都不知道。
马蹄声越来越沉,徘徊在空寂萧条的林间的小道上,只是在走,却不知道要往哪儿走。似乎这天也是有意要熏染出这一行孤寂落寞的沉重,那么冷的夜,竟然悄悄下起细雨来。
雨滴落在脸颊上,停不住缓缓落下,多情又无情。若沫一慌,急忙将披在自己身上的件长衣脱下来盖在霍策天的背上,磨破皮的小手小心地扶着,小小的脸上神色紧张万分。
细细小小的雨滴,沾湿了衣衫一层凉气渗入身体,冷彻入骨。朦胧的雨帘,多么熟悉啊,只是当初温情难消,如今是冰冷蚀骨。
细细的水珠停在睫羽上,想睁大眼睛看清蒙蒙雨帘挡住的前方,奈何根本什么都看不见,隔在眼前的只是朦胧的雨,拢在身旁的只是汹汹的寒气。
曾经最钟心的绵绵烟雨,此刻身临其中却只是临近绝望的冰冷,视线越来越模糊,若沫自己都能感觉得到自己的脚步真的是越来越轻了,轻得就要飘起来……
细雨还在飘落着,落在染了血迹的面上,一点点洗涮掉那抹血色的狼狈,勾勒出如画的眉目来。再而,轻轻落在两人衣裳上,泛起一层雾气。似乎隐隐映出那天烟雨朦胧的初遇,多熟悉的画面,日夜萦绕在谁人思念的梦乡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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