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是这林子是太阔的缘故,冷风一走后这里便消了声音,外头兵马躁动的声息到这里似乎也是被玩群掩下了一样,一点声响都没有。这样空阔的林子里,只怕是人在此处打杀私斗也是传不出外面去的,这附近静得只是让人觉得诡异。左右看着附近许久,若沫才抬着步子,小心翼翼往前走。
只当她走到一处积满枯黄败叶的空地上时,猛然撞入视线的是横在地上暴毙的尸首,双目欲将撑裂可见是死得猝然,胸膛涌出血来凝结成一片黑红。目光所及皆是悚然,稍稍退开一小步,若沫捂住嘴,惨白的脸色愈加发白,闻到浓重的血腥味,恶心感瞬时泛上心头。
“眼睛闭上。”旁边一道厚重得发哑的声音响起,循着声音,若沫只管切切回头,谁知才一回头,扎进他厚实的怀里,眼前顿时不见一丝光。
他怀里依旧晕着染在衣服上淡淡的龙延香,只是此刻漫上鼻端的血腥味更浓。他的衣裳已经撕裂敞破,面容也是少有的狼狈,若沫额头紧贴他的衣领处,只听得见他沉重而有力的心跳声,一沉一起,一刻牵动着她所有的思绪。
“你,受伤了?”若沫开口说话,声音并不好听,呐呐的还有些沙哑。
很奇怪的,方才没见着面时心中明明有很多话想要问,可是如今见着了反而不知道问什么了。这一出口就变成担忧着他的一句简短的话,简单,直接。
“没有。”霍策天稍稍将头偏下,看看怀中一动不动的小脑袋,只是轻笑。想要抬手抚一下她后背,可看见自己手背上狰狞地沾满了血渍,怕弄脏了她一身清白干净,便又放下了。再看去横在地上的暴尸,眼中只有无尽的冷漠,只是回道。
“就是一时不留意,被野狗咬了一口,就流了点血。不过好在,你没跟着出来,不然可有得本王烦的。”
若沫聪明,自然能听得出来霍策天话里的深意来。只是稍后想想心中又不免再嗔怪他,都这个时候了,霍策天还有心思逗着她。
片刻,心中又再想到了方才外人口中传的事,若沫只是暗下眸光,将自己的脸再往他怀里埋了埋。凭着感觉意会,并没有直接开口问他是否属实,低着脑袋,只是轻声问。
“我们,该去哪?”
听见她的话,霍策天只是轻轻低着头,拥着她,也是半天不说话。在暴尸横野的林间,两人温情相拥久久沉默不说话,看来多少是会染出有些背负着生死决绝的怆然来。
对着头顶空寂的苍穹,霍策天只是再轻声笑,低下头不答反问,“万里江山,哪里不是去处?”从此,碌碌江山行今天此刻就是个开头了。
说的不是任何一处地方,指的就是脚下的万里河山。霍策天话里的意思若沫已经通透于心了,世事不稳,策王霸权一方,一场风雨早晚要来。如此想法,在心中只觉得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实际生出这样离经叛道的想法让若沫自己都觉得惊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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