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玲妃缓缓上前而来,手轻挽曳地罗裙纱,灯光照在那精致的晚妆上,显得那面色如花娇,杏眸微抬,柔柔笑着,恰似一幅美人画。
轻手拨琴弦,指尖缓缓流出之声如水之声,细腻而婉转,徐徐琴音萦绕偌大的聚华园大厅上空,与空气交融而显得如此真实而自然。妙音连连而出,串成一曲,听来舒适而令人沉醉。
好琴,好曲。
“好。”高座上的霍策天长眉维扬,唇齿间说出一字。能让霍策天开口说句好的,那必然是好的。这刚弹完一曲的玲妃才罢手便听见霍策天一句赞许,心中自然是欣喜万分的,“臣妾不才,谢过王爷赞许。”
此刻面上掩着笑意,庄重而大方地退了下去。
若沫看在眼里,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复,似有什么在心底暗潮涌动不肯罢休。痛切自问,这样精妙的琴,从前沈若沫可也是会能够弹出来的?奈何,如今她却是废尽了沈若沫一身举世无双的才情。
“王妃,请。”
思绪骤然而止。恍然醒悟过来,是了,眼下她忧心的还不是这个。看见花琪面上的笃定笑容,若沫终是没能回应,只能淡淡撇开视线。
稍后,若沫抬眸,望去那静静安置在中央的桐琴,无声而又无奈。呵,多像她。缓缓站起,若沫面上最终浅浅笑着,那一丝浅淡的笑里多少有着不难降至而临危不乱的气魄在。
沈若沫弹的琴,她是弹不来的。
霍策天抬眸看去,面上似乎是带着一丝翘首期待的兴然,唇角不经意弯起,眸底将这抹清丽的倩影丝毫不差地收于其中。
眼看着若沫,郑馨华嘴里轻哼出一声,语气大有不屑在,“量她也弹不出什么精妙的琴声来。”
“就算弹得出来,那结果还不是一样?”胡妍言凑近,狐眼弯起,看着郑馨华,颇有深意道出来。
郑馨华笑出了然一声。眼睛转而再狠狠盯去若沫所在之处,眸光阴翳起来,沈若沫……
玲妃看似面色平和如春风,实际眸底也在十分认真而冷肃地留意着若沫的一举一动。毕竟,沈若沫是在这晋国是唯一一个琴艺在她之上的人,她该好好领会。
若沫止步于琴架前,站在一旁,盯着那桐琴许久,最后才缓缓坐下。浅浅吸上一口夜里冰凉的空气,清凉直达心底,倒让人瞬时清醒了不少。
姣妍面容清秀如水,那水芙色素白裙裾随微澜的夜风而飘动,丹唇微抿,美眸盈盈,不言不言,最是动人。霍策天微微侧过脸,细细地打量着她,纤弱好似一朵堪折的花,看那坚韧存着几分倔强的眼眸,可不正是如花儿在雨中摇曳而迎雨而上的傲然?
看着,霍策天便不经意间轻笑,不就是弹一曲琴么?那难看的脸色,倒像着有人要拿刀子架在脖子上要她就范一样。
轻轻闭上眼,伸出如葱白般手指,一句话心中默念千万遍。
今晚,她是凌依。
外头的月光柔成水,夜晚的冰凉的空气在悠扬的琴声中渐渐变得有些温软起来,那一声声清脆如珠落玉盘的琴声划过人心,让人静然,也让人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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