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一次……我并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一个人而已。
叩。叩。
“哪位呢?”
门里面传来少女平铺直叙的声音。仿佛早已准备了很久,说出口的时候,一股弄弄的驾轻就熟。
完全的明知故问吧,明明在这里的没有外人,为什么还要继续这种无意义的假演呢?还是说……
你连我,也已经视作是“外人”了呢。
“是艾雅哦。”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点。
“呵啦,原来是艾雅啊。”就算是演戏也请稍微带入点情绪好吗,这样的事,连马洛克都比你……
思维又触碰到了表示控制范围的红线。阵痛从心底抽搐了一瞬间。
“艾雅来找我有什么事呢?”门内的少女问我。
什么事?薇萝你自从回来以后茶饭不思,政事不理,伤势不顾,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大家都很担心你……这样的话怎么想也不是她想要听到的答案吧。
“啊,那个……”怎么措辞才能让她感到意外呢,我心念电转地盘算着。“我好几个晚上没有和薇萝在一起……很,很不习惯,我在想今天晚上能不能——”
门开了。
像是拼对了封印上拗口的远古密语,顺着最后一个有效音符的收尾“喀”地一声响起的机括,洞开于眼前的世界。
然而我还来不及泛起那一丝丝的喜悦,便被夹杂困惑的惊异给当头冲醒。
如果不是我在先前便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我真的会怀疑自己是不是敲错了门。
站在那已然敞开胸怀准许穿行的界线的那一边,双手撑着门环,与我四目相对的少女。
……薇萝?
像是盈着一面将雨的天空的忧郁的浅蓝,风从那名为眼睛的缝隙掠了进去,却迅速地归于无声。说到少女原本的瞳孔,我也并不是第一次见到了。十二年前的蒂诺埃尔,精致书签上的源能绘作,还有就是……那个我们都以为是最后诀别的瞬间。
……是薇萝吧。
然而这一刻的她,却充斥和之前的每一个她都完全不同的灵魂。就算是一样的纹理,就算是一样的颜色,就算我的目光透进她的瞳孔里毫无反馈,但是我却能读出来,那其中的差别。
除此之外的……
她的长发。
那一头永远如炽炎般跃动的真红长发,像是在一夜间褪去了颜色。我不知道这样的形容是否准确,因为作为瞳灵的最高贵血脉,作为甄妮斯家族的传承,她的发色本就该是这样近乎白的浅蓝,反而是艳红不过是她为了追求标新立异而用源能粒子染成的颜色,这件事我用了很长的时间才终于接受……可是或许在我的心里,我更喜欢,也更习惯红发的薇萝,永远鲜艳,永远温热,永远绝美到刺眼——那才是真正能够代表她的颜色。
虽然,或许现在的她才是真正的她……那么,我更喜欢她一直以来,扮演的那个她。
浅蓝微鬈的长发,随意地绾在脑后,天鹅般颀长而雪白的脖颈,堪堪托起她消瘦的脸颊。她的形容说不上憔悴,更多的是静默的寂然,可是却让我更加心疼,我知道要经历多大的伤痛才能孕育出这样的表情,我知道,因为我曾经亲身经历过,那样的无望。
她穿着轻纱一般朦胧的曳地长裙。我记得一直以来她都不喜长裙,认为那掩盖了人体本身的美好——谁让她有着那样两抹笔直纤长的大腿呢。我本能地感觉到她在掩饰什么,可是这样的局面下,我并不能问。
我在打量着她,她也在打量着我。
——就像是多年不见的旧日的朋友。相互试探着,对方是不是还是自己记忆中的那个个体。
“是这件裙子啊。”
在长久的伫立让我有种莫名的眩晕的时候,她空灵地启齿。
“啊哈?”我低下头来再次观察了一番我随手挑选的简单的裙装。青绿的花叶简单地镶嵌在浅蓝的裙摆上,朴素得仿佛是一片倒映着山间野花的天空。
“这么看的确有些像呢。艾雅和我的母亲。”少女微微歪了歪头,浅蓝的耳发斜斜地在面颊拂过。
“母……亲?”
“是呢,虽然我从来没有用我的眼睛亲自确认过她的容貌,可是看见艾雅穿着她留下的服饰,好像……突然间就看见了的样子呢。”
她朝我低下头,苍白地笑。
“进来呀,站在门口算什么呢?”
我有些迟疑:“我……可以吗?”
薇萝抓住我的手腕:“当然,你可是艾雅。\u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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