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的混沌里,唯一存在的,也就是她俏然的身影。
“薇萝,薇萝……”
“呵啦呵啦,艾雅这样我的鼻子也有些酸酸的了呢……疼疼疼,不要抱那么紧啊,啊啊,我要窒息了,谁都可以,快来救我啊,我要被艾雅给活活勒死了……”
一边说着,一边将我压在了身下。
她撑住我的肩膀,像曾经禁锢我体内的恶意那般限制住我的行动,然后抬起头,以盈盈闪动的真红色眼眸定定地看着我。
读魂,她一定能在读魂吧。不能满足于表层的感受,所以要把我灵魂深处的一切翻来覆去翻来覆去地享受——真是贪心的人儿呢。
“艾雅。”
她温柔地唤我。
在我以为她要对我说些什么,下意识张开双唇的时候,那对炽热艳红的血色花瓣便倾情地贴合了上来。
我骇然地睁大眼睛,她却双眼紧闭,将所有的思觉都用在了撬开我的齿关长驱直入的粉红舌尖之上。
完全继承了薇萝式的灵动的舌头完全不给我任何躲闪的机会,紧贴着我瑟缩的动作黏了上来,在接触的一瞬间我的灵魂像是被撞针狠狠敲打了一下的音叉一般剧烈地激颤起来。
那样的感觉……仿佛冥冥中贯通的一扇门,联结了两颗本就无比接近的心。
我的紧张和慌乱在那样神性的一瞬间完全地被缠绵的心意融化了。我仿佛置身在粉色的黏胶的海洋里一般,被无尽的温情紧紧包围……我紧紧拥抱着怀里的完美胴体,感受着她通过舌尖传达过来的最真实的感情,终于不再抗拒不再犹豫,而是全全地敞开心扉,迎合着她海潮般翻涌的爱意。
薇萝,薇萝……
好想,就这么一直下去。
经历了这么多这么多,我们啊,也应该迎来一个完美结局了吧。
那些童话故事,那些传奇故事里,不都是这样的剧情么?
“呐,薇萝。”
“恩恩?”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的呢。”
“么,很早很早的时候咯。”
“啊哈,明显是有意模糊和敷衍的回话吧。”
“么,如果非要我说具体的时候的话,我想可能是十二年前,我们第一次相遇的那个午后吧。”
“是……吗。所以说,那什么‘你有着很漂亮的灵魂颜色’什么的,都是骗人的么?”
“怎么会呢。那是因为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便知道那阴翳并不是艾雅本身了啊,而我又怎么能够容忍,那样美好的女孩被阴影所玷污了呢。”
“……还有一件事我不明白。”
“嗯嗯?今天破例地知无不言哦。”
“那在女王帷幕的那一次,时隔十一年的重遇……”“也是安排的哦。“
“啊哈。果然……“
”十一年里,我一直在艾雅不知道的地方默默地看着艾雅长大的哦。现在的艾雅的话,应该已经想起来了吧,那个不断向你写信,在你人生最绝望最低潮的时候一直陪伴着你的那个人。“
”呵啦呵啦,不对呢,我说的可不是菲斯哦。准确的说起来,菲斯不过是信使,是那个人为了不让你知道真实身份而打的幌子哦。而菲斯的堕落,也实在是有些超乎那个人的想象,虽然并不希望那么早,可是终究还是到了那一天呢。那一天,粉碎阴影爪牙的袭击其实只是行动的表面,我真正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要采摘终于成熟的艾雅小妹妹咯。”
”虽然已经大致猜到了,但是一直以来和我通信,让我单方面暗自倾心的‘灵族少年’竟然是薇萝这样的剧情,也太让我哭笑不得了吧。可怜那时的我还完全蒙在鼓里,为了久别的相遇而暗暗窃喜……“
“呼呼哈哈,所以才说雾灵的孩子好骗啊。”
“这么一来一切都说得通了呢,为什么你即使用胁迫和暴力的手段也一定要我和你睡在一起,在到达了千流城之后。晚上袭击你的‘撒加之影’,就是我吧,‘没事了,白天的她可以视为同伴’的话,说的也是我吧……也是为什么你将我安排在防御战线的原因吧,还真是考虑周全呢。”
“呵啦呵啦,虽然的确是这么做了,可是我更知道的是,艾雅的话一定不会乖乖听话吧,果然,你还是出现在了这里,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明明可以直接杀掉我免去这么多繁琐的伏笔,为何没这样做,这么愚蠢的问题我还是不要问得好。”
“呼呼,没想到艾雅也终于明智了一次呢。杀掉艾雅这样的事,我是永远不会做的,但这并不只是不负责任地出于对艾雅的爱意——而是相信哦。”
“果然没有出乎我的意料不是么?无论中间经过了多少波折,我最后的杀手锏终于生效了——那就是你自己。果然不负我的希望呢艾雅,没有你我们可就都完蛋了呢。”
“就算你说的一切都那么有道理,可是那样的话我就更要问你了,既然知道这一切,为什么还要故意在我眼前表演出被扼喉被贯穿的凄惨一幕呢?可千万别告诉我,你只是单单地想看看我的表情。”
“呵啦,难道直到现在你还以为我是在……假装吗?”
惊醒。
从幻梦中将我惊醒的,凄艳的血色。
从光洁的小腹正中,层层崩裂的皮肤和肌理,就像空气中有一把无形的剑刃将她贯穿。即使竭尽所能地想要维持嘴角揶揄的浅笑,却依旧因为钻心的剧痛而紧蹙双眉,从鼻腔中发出凄楚的哼声。
“薇萝!薇萝!这是怎么了,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惶恐地扑向她,借助她瘫软在我怀里的滚烫的身体。
“你不是都看到了吗?被你那妒意滔天的姐姐毫不留情地刺穿了呢。”她轻轻地在我的耳畔笑着说。
“可是为什么刚才……”“是’时之殇‘哦。既然可以停滞暂留伤害的趋向,自然也可以暂时延迟受到的伤害……不过啊,毕竟还是有时间的,看来,似乎稍微有些撑不住了呢……”
是吗。原来是这样呢。
薇萝这个家伙,真是喜欢乱来呢。
“薇萝,不要说话了,已经没事了,我们现在马上回到千流城去治疗你的伤口……你不会有事的,快告诉我你不会有事的……”
“呼,呼呼……”回应我的却是傻傻的笑声,“真不愧是一对呢,艾雅和我……喏,你看,我们俩的肚子上,都开了一个大大的洞呢……”
你才是笨蛋吗。薇萝。
这样的共同点……怎么说也不想要啊。
我的泪水,刚刚被她的吻痕封印的酸楚,又一次涌上了眼眶。
“艾雅小姐!薇萝大人!”莫拉惊呼着扑了上来。
“老大!”卡托趔趄地抱起断了一条腿的肖特两步走到了我们面前。
柯赛特和卡利斯,还有瘫坐在地——完全是爬行过来的希洛尔。
大家,一直以来战斗的伙伴们,围坐在了一起,相互倚靠起来。
“呐,我们是赢了吧。”神志不清的少女军团长捂着手臂喃喃地说着。
“还能怎么赢,再赢下去连撒加的骨头都要被我们磨成粉了。“肖特忍着伤痛不改说笑的本质。
”终有一天,也会的。“柯赛特静静地靠在卡利斯的肩上。闭着眼睛说道。
”真到了那个时候啊,我一定会回我的老家柯罗坦城,在城郊盖一座小房子,用撒加的骨灰来粉刷我的墙面,那是要有多气派。“卡利斯望着阴霾的天空笑着说。
”头骨留下,卡托要用来做一个头盔。“
”用来遮挡你那张闭月羞花的脸吧……“这样的话即使在破晓者中也只有薇萝敢堂而皇之地当面说出来吧。
然而今天有些不同吧,卡托并没有像平时那般懊丧,即使大家都会心地轻笑起来他也不曾生气,反而羞赧地别过头去,用伤痕累累的手不好意思地抠动脸上细嫩的肌肤……
从这君临暗夜的至高点我可以看到,所有的阴影信徒皆如潮水一般退却,重归于无光之镜的领域之中。虽然我们依旧无法彻底消灭它们,可是至少我们又一次赢下了这一场战争——虽然也又一次,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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