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话语有些激烈了。我突然有些害怕,不知道诺维德会如何面对这样的我。
但是,仿佛对我的抱怨和申诉置若罔闻的男人,只是一如既往地沉默着听完了我说的所有的话,然后才缓缓开口。
”你不是矛盾,因为一切时间的度量衡自身是不可能成为矛盾的。不过你竟然知道了这么多,果然是来自那个男人的知识吧。”
那个,男人?
”你说的是洛达吗?洛达他现在怎么样了?“
”他没事,以他的实力,即使是这么精密的计划也最多让他失败,而不可能对他本身有任何的威胁。“
呼。那就好。
不过,这个时候的我终于注意到了他刚刚话语的前半句。
你不是矛盾。
因为一切时间的度量衡自身,是不可能成为矛盾的。
这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啊。
”伊薇。时间永远是处于规则的笼罩下的。就算是被打破,被违背了规则,这件事也依旧没有脱离规则的束缚,所以才会有噬洞的出现,所以曾经的圣灵才会铸成大错,被虚无吞噬了文明的所有。“
”……诺维德。“
”这一切过去的经验,都在向人们反复强调一个事实。那就是,时间是守恒的。”
“因为某种违背规则的力量,穿梭于平行世界之间,势必会带来虚无的制裁。如果矛盾一直不消除的话,总有一天世界会在不断自我批判中被彻底吞噬,届时不仅仅是铎恩,也不仅仅是原大陆,整个芙兰世界都将陷入又一次的湮灭。而现在的你,离那样的结局已然不远了,留给你的,留给这个世界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静静地听完了他所说的每一个字。
然后,才发现自己的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沁满了汗水。
如果我不能理解诺维德想要表达的涵义还好。最可怕的就是,我能够理解,所以也能够想象,在这之后世界会发生多么可怕的事。
三百六十余年前,那次湮灭的下场,整个芙兰大陆应该不会有人不清楚吧。
如果诺维德说的一切都是真的的话,那么”追随神的脚步而降下神罚“什么的,不过是世人的误解,或者是最最表面的原因罢了。
真正发生在那个时代的,或许是一次巨大的”悖论“吧。不该出现之物的出现,本该存在之物的消逝,时间的扭曲,空间的失衡,所以世界便出动了最究极的执法者”虚无“来试图维持均衡。
然后,原本的世界就那样毁灭了。
曾经拥有着最灿烂文明的原大陆,湮灭,化为死地,曾经的领导者圣灵遭到诅咒,成了湮灭的囚徒。
曾经相互相连的十境,也因为那次湮灭而相互隔离,虚无阻塞了彼此间的联系,仅仅以秩序碎片的形式残存,靠单薄的源能之流勉强联结。
虽然出生在我们这个时代的人早已熟悉了这样的世界,也习惯了这样的改变,但是光是想想也能够明白吧,那究竟是经历了多么可怕的灾难才能造就的疮痍。
所以。
如果这样的事,再一次发生的话。
如果这一次的发生,将会以我脚下的这片土地,这片名为铎恩的乐土为舞台的话。
我……
”必须改变它。“
这样的历史,一定只是悖论的产物吧。不,就算它是最最正确的历史,最铁定的命运,我也会不惜一切去改变它。
”最多两年,按照菲零娜的预测,最多两年,这个世界便将面临最可怕的崩毁。而可以将一切复原的方法,斩断这悲伤连锁的力量,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伊薇。“
诺维德的声音严肃而温柔,就像是我的兄长,我的导师,虽然我们这才算是第一次正式相见,但是却给了我一种可以依靠,发自心底地珍惜,又必须去回应他的期许,这样的心情。
更何况,做这一切并不是为了他。
而是为了我自己啊。
就像洛达所说的,就算拯救的是世界,也不过是拯救”自己爱的世界“而已。如果不是对世界有爱,是不会做出这样的事的,不是么。
”那枚戒指,还在你的身边吧,伊薇。“
”……嗯。“
非常幸运。
不,或许也不能用这样虚无缥缈的词来概括吧。经历了那次虚无的袭击之后,我因为害怕波及其他无关的人,而将戒指一直带在身边,以手链的形式挂在手腕上。
我低下头去看向它,它正回应着我的目光闪烁着黑与白的神性光芒。它是我和诺维德最初的羁绊,在那个最最久远的梦境里,我记得他将这枚戒指赠与了我,然后,每一次在我的梦境中出现,他都嘱咐我必须将它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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