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悠若听着这些,故作错愕,半晌,才长叹一声,道:“不管陛下是不是太后亲生的,陛下都注定是真龙天子。陛下的生母,许是因为别的事情呢,毕竟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那一刻会有不幸发生。陛下切莫太过自责了,可不能将这一切都揽在自己的身上啊……”
程悠若轻柔地给龙非然捶着腿,语气也是分外温柔,当真是一朵善解人意的解语花。使得龙非然这最后的防备也没有了,加之天色暗淡下来,将室内的一切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昏暗之中,人的心神便是更加放松,全然是倾诉之感。
这些年来,他一个人也实在撑得太辛苦。好像能将这些心事说与王紫嫣听,就是真正的解脱。她善解人意,她温柔可人,她是绝对不会嫌弃他的出身、嫌弃他曾经的愚蠢的。
至少这一刻,再这样全身心放松的时刻,他是这样认为的。或许在清醒之后,再光亮再次照在他的脸上、照在王紫嫣脸上的时候,他会后悔这一刻的全然坦诚吧,但是那毕竟也是之后的事情了。索性就放松这一刻吧。
“紫嫣,你这么聪慧,应该能猜到是为什么,何必要安慰朕呢?”龙非然苦笑着,道,“你应该能猜到,朕的生母,一定身份卑贱,甚至连侧妃、美人都称不上。一个奴婢,怀了太子的孩子,若想要让她的孩子生下来,想要让她的孩子被人认可,她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将这孩子,送给有身份、有地位的主母来养。而她,也必须去死。”
“只有死人,才不会说出真相,只有她死了,她的儿子,才是真真正正的嫡出。”
“可笑吧?朕就是在这么一个谎言之中,长到了十六岁,一直以为自己是天生贵胄,一直以为自己血统高贵。可是……呵呵,也是讽刺吧。”
不过,这又能如何呢?芳淑已经死了,除了太后之外,没有人知道真相。而他,既然坐在了这皇位上,便仍旧可以自欺欺人下去,仍旧可以时常认为自己就是真龙天子、就是天生帝王之命!
这皇位,是他的生母用性命换来的,所以,不能输,绝对不能输!绝对不能让龙陵夜或是龙陵玉给抢走,绝对不能!
“陛下,英雄不问出处”,程悠若道,“况且,不管怎么说,陛下是先皇的长子,是先皇唯一的子嗣。而先皇在仁宗皇帝在世之时,是太子,所以陛下注定是皇太孙,注定是这皇位唯一正统的继承人。”
“而且,还有一句话,臣妾不知当讲不当讲,恐怕是会冒犯了先皇……”程悠若忽而有些犹豫地说着。
“爱妃但说无妨,朕都和爱妃毫无保留,爱妃又何必如此顾忌?即便爱妃真的言语有失,朕又怎舍得降罪于你?”龙非然道。握住她的手,好像是要从她的手心里感受到温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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