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里有一汪小小的池子,荷花早已凋零,藕叶也全然干枯,只剩下几许暗褐色茎杆横七竖八的倒在几乎干涸的池子里。这院子萧条破败,若说唯一出彩的,便是那荷花池上的八角亭子。昨夜又下了场雪,八角亭子被皑皑白雪环绕,此刻,正有一个人端坐在那里,大有独钓寒江雪之意。
“主子和绮玉小姐正在药庐炼药,你自己去吧!”老伯指着不远处的亭子说。
绮玉小姐?那是谁?茯苓还想追问,老伯已快步走开了。
未得到答案,茯苓大步向八角亭子走去。临近八角亭子时,却不想因地上一大滩水渍结冰湿滑,身体一下子失去平衡感,眼看要结结实实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
猝不及防,茯苓只得闭上双眼,接受痛疼的来临,却不料,腰间突然一紧,后仰姿势被及时制止,跌进了一个结实的胸膛,熟悉的气味立即灌入鼻息。
原来,及时拉住她的是在亭中饮酒的谷天祈。
回过神来,茯苓忙挣脱了他的怀抱,低头清咳一声,脚下连连后退,借此掩饰自己的尴尬。哪知退得有些仓促,她浑然不觉已退到了八角亭的边缘,仍是向后退去,眼看就要掉入这白雪皑皑的荷花池中。
八角亭是因观景而建,为了视野开阔,本就建得高出地面许多,再加上荷花池也有几尺深,如今已经见底,被白雪覆盖着。这若是掉下去,不亚于从二楼坠下,虽不致死,也难免摔得一身伤。
情景危急,谷天祈反映敏捷身手矫健,飞身扑上去环抱着她,在荷花池底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借力,又旋身飞上八角亭。直到落定,茯苓还心有余悸紧抓着谷天祈,几乎整个人都黏在他身上。
此刻,两人紧紧的贴在一起,彼此近得连呼吸都可闻。茯苓红云满颊,酡红的小脸似火滚烫,心怦怦的跳的厉害。仰头间,谷天祈那凌厉的脸庞异常清晰,如墨般的黑眸里光华涌动,正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
两人对望着,就那么一瞬间的失神之后,茯苓首先发觉不妥,赶忙放开了手,尴尬气息愈演愈浓。
“这里不欢迎你,请你离开。”此时,谷天祈也找回了理智,不屑的嗤道。
“故人来访,何不请我坐下来饮杯酒驱寒?”茯苓稳了稳心神,紧厚着脸皮在他对面坐下,给自己斟了杯酒,对他冷淡的言辞既不惊讶也不生气。这是自从她进宫之后,他们第一次谈话。
“如果你以公主的身份造访侯府,我自然不敢拒绝。公主既有雅兴饮酒赏雪,还请自便,恕在下有要事不能奉陪。”谷天祈话出口,难掩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看你脸色不错,生不如死的毒全解了吧,要不也不会有力气同我置气!”茯苓似唠家常般随意说着琐碎之事,端起酒嗅了嗅,酒香扑鼻,浅抿了一口道,“在潞州时走得匆忙,忘了跟唐四少打声招呼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还在替我们担心。”
“公主身份多么尊贵,自然贵人多忘事!”谷天祈嗤之以鼻,带着些许心酸和嘲讽。见她脸上真切流露着惭愧之色,却又忍不住开口补充,“临走之时,我让人送去纹银万两答谢,顺便告知了他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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