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什么本事,你们本事才大呢。”说到这,舒葵也火了,“我们在你们眼里,根本没有地位可言,如果我不帮他,谁会帮他?佛祖都说了,众生皆平等,连凡人都知道要实行人道主义,为什么你们——自诩高级的品种,却一个个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等死?他和我非亲非故,也没有给我任何好处,可我就是要帮他,因为即使救不活,也能问心无愧地知道,他的死,不是因为我的冷漠和袖手旁观。”
一席话,说得大树不由轻叹口气,耐下性子道:“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不过,你必须要照顾好自己,才能帮别人,不是吗?”
顿了顿,见舒葵没做声,便又道:“既然你提到佛祖,那你应该知道,自杀是罪业,他选了这条路,就是不想再世为人,哪怕后悔,所有的痛苦也该他自己担着,生死有命,你帮得够了,已经仁至义尽,不需要再为此做出更多的牺牲了。”
舒葵还是不言语,完全没听进去,对王老头的同情却是愈发强烈,甚至,都有点讨厌大树,觉得他太不近人情。
大树吩咐跟来的人去叫医生,随后,接着说道:“他们在这里不是没有地位,否则,王老头活不到现在,邢源也早就成为食物了。你在这里,更不是没有地位——我说过,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为了能让你心里好过些。”
“你有这么好心,为什么连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一直不肯说你到底是谁,是什么身份?”也许是因为生气,舒葵的四肢越来越凉,头也开始发晕。
“我不肯说?你问过我吗?”大树不认为这是自己不对。
而接下来,又说了什么,舒葵已经听不见了。
胸口,暖流与寒流一并涌出,激得她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霎时白茫茫的一片,只能依稀看到个黑影晃来晃去,片刻后,视野里慢慢出现无数绿叶,渐渐将白色和黑影完全取代。
舒葵觉得自己成了一棵树或一根藤蔓,迎着风,沐浴着阳光雨露,不断长高、伸长,一片片叶子华盖似的,遮出一方福荫,护着脚下的生灵万物远离杀戮与天灾横祸。
这是一派前所未有的祥和与安宁,她心中尽是满足,看到蚂蚁搬粮,便出手相助;看到孩童酣睡,便盖被噤声;看到农民劳作,便替他们遮挡烈日。她相信,要是此刻看到饿鹰捕食,她也会和佛祖一样,毫不犹豫地割肉喂鹰。
可是,平和并未持续多久,很快,她的世界里,天阴了下来,狂风一阵紧似一阵,到最后,鹅毛般的大雪遮天蔽日。
叶子被吹光了,枝干被压断了,生灵在漫天的大雪中挣扎、哀嚎。
舒葵的悲伤无法压抑,忍不住痛哭流涕,眼泪在流出的瞬间冻结成冰,更增厚了脚下的积雪。
不多时,积雪已然没过头顶。
“救命!”她惊呼起来,猛地睁开眼睛。
大树闻声而来,一言不发,神色紧张。
“我睡着了吗?还是什么东西又让我出现幻觉了?”舒葵正在自己的房间里,躺在床上。
“你在那片树林里,到底碰到了什么?”大树不答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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