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解忧良久又长叹了一声,“如果你还爱她,不能好聚就好散吧!如你所说,你其实根本不用做什么,她活着就已经是痛苦了,你既不忍心加害又何必招惹?”
荆不夜闷声不语,李解忧的说辞他并非赞同,但心下只觉得好像被点破了什么迷雾。
李解忧幽然叹息了一声,没有再多言。
他在试探她之时曾说,就让他们一起下地狱吧,那句话是真心的,但对于他们而言,在这人世间活在悔恨自责中的每一天何尝不是地狱?荆不夜不知道他心下浮出的这个选择是成全他们谁,但也许这是目前可行的一个处理方式。但他并未就此下决定,他要等她醒来,看她态度才会决定两人的走向。
月光依旧盈落窗上,只是已比前几日亮了许多,地上的影子偏斜的角度也已不同,屋外天上那月已追着它的圆满而去,屋内的人却是早定了要往破裂而去的命运,只是仍需考虑割裂的方式罢了。
“青儿,不要想轻易想解脱,我们该承受我们该受的惩罚!”荆不夜说着话,拿毛巾替傅青竹擦拭手臂散热。
不久,江雅言端着热水进来,不禁先问,“公子,小姐醒了吗?”
“还没有。”
江雅言来到床边放下热水,“公子,你还是歇歇吧!”
“没事,我这一遍很快就擦完了。”
从荆不夜醒来已经过去了数日,而傅青竹一直在睡梦中痛苦挣扎却始终不曾醒来,高烧来来回回顽强不退,需要一直有人看着,发现她发烧就立刻要一遍遍地替她擦身散热。因为如今不夜门内只有李解忧一人能负责处理门内事务,她实在分身乏术,所以照顾傅青竹的事被荆不夜和江雅言自愿承担了下来,其余人如李可儿时不时会来帮下忙。
荆不夜替傅青竹擦完了身体,从床边退开,江雅言立刻接替他继续。
忽然,一阵啼哭声由远及近,荆不夜立刻就知道谁来了。傅青竹昏睡不醒的这些日子一天总会有几回会这样的情况,他和江雅言都见怪不怪了。
傅青竹走到内室的门口拦下了来人,他还没说话,对方就带着失望语气道,“她还没醒啊!”
荆不夜点了点头,并道,“她帮不了忙,胡姑娘你还是抱月儿回去吧,不要吵到她。”
“真吵醒她不夜挺好的吗?”
荆不夜无法反驳。
“我真的要不行了。”胡依依泫然欲泣道,“不如让月儿靠靠她,说不定接近她,月儿感应到是她就能安静了。”
“胡姑娘你当青儿是月儿的安神香吗?”
“死马当活马医!”
荆不夜冷了脸,没等他说什么,胡依依立刻察觉了,解释道,“我是说月儿,不是说她。你放心,傅宫主不会有事的!”
荆不夜稍松了眉头,其实胡依依那话原本他该听出和傅青竹无关的,只是这些日子他莫名有些忌讳死字,他不知道胡依依为何能如此笃定傅青竹会没事,但一直照顾傅青竹的他最清楚她的情况丝毫不见好转,他总时时不安着,所以才忌讳提起死字。
“我可以跟你保证,她不会死!她命硬着呢,阎王不敢轻易收她。”
胡依依见荆不夜仍紧着眉头,并未有信她分毫的样子,巴了下嘴,又道。“她现在受的苦呢,大概有句话可以形容,天将降大任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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