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清晚十五岁,雁鸣山庄一百多条性命被人血洗,年近八岁的弟弟不知所踪,沈君临与她的父亲相识,听得此事便忙去查看,到了那里时,清晚的父亲只剩下了一口气,抓着沈君临的手,直到将清晚托付给了他后,才咽了气。
清晚便坐在家人的尸体旁边哭泣,脸上和身上满是血迹,那块手帕,便是当时的沈君临递给她的。
清晚无处可去,便就跟了他将近五年,她不愿逼迫沈君临迎娶自己,她只是想要为他做些什么,最后甚至不惜入了风尘,清晚想,倘若当时沈君临未曾过去看她,她约莫是活不到现在的。
而此刻,沈君临拿着那块手帕,不禁也默然了。半晌,他垂眸一笑,轻道:“记得,当然记得。”
那笑容苦涩,一时间却也辨认不得里面的真假。
清晚一直都是知道沈君临爱着温偃的,他能够爱上任何人,却唯独不会爱上自己。
她也曾经疑惑过她到底哪里不好,她到底哪里比不上温偃,可后来她才明白,一个人倘若太了解另一个人,反而没有办法度过一生,感情的事情,根本没有办法强求。
沈君临在醉酒时曾和她说过,他也不知道自己喜欢她什么,但就是喜欢。
清晚明白这种感觉,他爱温偃,便如她爱着他一样,没有理由,就是爱了。
记得很久之前,那时沈君临还在楚国之时,他常会来聆音馆留宿,而那时的清晚每每流连于沉睡着的沈君临房中,仔仔细细地端详着他的眼,他的眉,直到如今她才惊心动魄地发现,沈君临当时他这句话时,有一种仿佛勾一勾手指就能轻易将满天星河拘于掌中的满足。
深爱背后,即是孤冷。
她是,他也是。
每到四月,越国都会有一件大事。
便是祭祖。
祭奠祖先乃是举国看重的一件大事,越国遍野上下的文武百官,后宫嫔妃,和皇子公主皆是必须到场的。
此为越国百年传下来的传统,历代君王皆要严格遵守。
而如今饶是温岭重病,却也不得不带着病前往参加祭祀仪式。
而这种仪式,温言却是一次都未曾去过。
因着之前他的头上一直被冠着痴傻皇子的头衔,再加上温辞和当时未去世的韩贵人都不想让温言出现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一直以来,温言都是属于一个可有可无之人。
而如今却是不同了。
韩风与赵烨,连着朝中懂得看风向的一干大臣们皆是对温言抱有着无数的希望,扶植其为太子的意思也是再明显不过。
往日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奴才们现如今对温言巴结的厉害。
整个越国上下,见了温言,必然是要恭恭敬敬的唤一声九殿下的,加上温言天资聪颖,帝王之术与政事的见解远超过了寻常十二岁孩子的所学。
便是如沈君临所说,这个孩子是一个天生做帝王的材料。
从前称他为痴傻皇子,而如今,便是称温言为一句天才也是不为过的。
温岭对这个孩子也喜爱的厉害,温言如今是他唯一的子嗣,表现又如此卓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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