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翠袖愕然道:“若只凭你费心谋筹此事,想必还不至令武林各派自闭视听如此之久,若无魔门暗中扶持,我委实想不出谁还能有这等心机。”
我有些恍然,却不敢断定心中的臆测。毒圣闻言有些意外,似乎很谨慎的想要从她脸上瞧出些什么,一番思虑过后,却只是故作轻松地撇过头去。对于毒圣身份的问题,南宫翠袖显然知悉不少内情,容色比任何人都更为凝肃,或许她未料到毒圣的野心如此之大,继任魔教之位还不罢休,如今竟想要一统武林。
司徒霜浅笑盈盈,如水似的眼波肆无忌惮地落在南宫翠袖的脸上,“妹子不辞千里赶前来严笼崖,足见是太看得起我了,如今我以东道身份亲自相见,只是要向诸位表明一番心意。”群豪中,倏然一阵细细私议,司徒霜耳目灵敏,似乎捕捉到了某些关键之处,怡然道:“不错,今日之局,正与二十年前的公案有关,少时自会与诸位说明,不过武林中顶尖的高手,大多人众心异,致使当年造成许多血案,至今犹然未歇。我等江湖儿女讲的是恩怨分明,贱妾虽是女流之辈,但也知恩仇二字牵扯江湖大局,难以等闲视之,贱妾多年来便有心谏邀天下武林道上的朋友,将生平恩恩怨怨作个了断,此番借机请各大门派掌门齐聚烟笼山,更蒙诸位不弃,给足了战老前辈面子……”说到此处,突然掩唇而笑,水汪汪的明眸睨向对方,嫣然中携着两分促狭、三分轻佻,益发显得娇妍可人。
毒圣脸色不变,傲然道:“这烟笼山设精巧,机关重重,我等若埋骨此地,想必无憾了。”
“咱们既然都来了,这便称了你的心思,你既已知晓盟主的来意,便该将魔宫近来不齿行径据实交代出来!”
我循声往毒圣身侧望去,适巧捕捉到姬护法一脸阴森诡谲的笑容。司徒霜曳动着水袖,黑白分明的水眸滴溜溜一转,生像个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若非贱妾眼拙,这位定是人称‘索命鬼母’的姬月凤,姬老前辈了。”
姬月凤吃吃笑道:“老婆子一个穷要饭的,不想还能被宫主尊称声前辈,可真受用不起了。”说着探进怀中,摸出个啃了半边的酸果吃了起来。
司徒霜敛起笑容,淡然道:“想我与贵教之间,一无瓜葛,今日奉请盟主前来,是敬他一份君子气度,希望为咱们作个见证,何况,江湖恩怨总有化解之时,今日在场诸位俱非无名之人,说不得彼此间都有些过节,要知盛会难得,你们如需作个了断的,今日便是千载难得的机会,贱妾愿将私人之事退后一步,将这小岛,先借给诸位作为断案的公堂。”
姬月凤牙齿咬的吱吱响,还未来得及破口大骂,又被忘玄长老及时接过了话头:“女菩萨这番话,又岂是你的本意吗?”
南宫海仍是那副略带讥讽的模样,口吻不疾不徐:“大师果真别具慧眼,诸位既然来了,便不妨先从枝节理清旧怨,宫主且交代得明白些,至于下步如何,还得凭诸位公决再议。”
司徒霜抿轻颦了眉,幽幽道:“想贱妾当年,大多作为虽十分任性,却没有与正派英雄树敌的意思,只是几个自诩侠士的败类欺人太甚,欲置贱妾于死地,正因如此,当年裴彦光不吝魔门绝学,贱妾受教尤深,十大门派与七大高手血战噬云峰,相信诸位定然知晓一些隐情,也亏得我被药物迷惑了心智,才算勉强保住性命。”
毒圣手捻短髯,看也不看司徒霜一眼,“昔年碧水双剑横行天下时,曾仗着绝顶美貌,使得多少江湖中人身败名裂,家破人亡,偏生还有不知多少人被迷惑,纷纷拜倒在她裙下,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战大侠此话的确不假……”始终未曾开口的玉虚子突然凄惶一叹,沉声道:“众人虽对她怀恨极深,却又被她武功所慑,无人敢向之出手。加之昔年七大高手连番犯下忤逆罪行,本派在下一怒之下,才出头干预此事,噬云峰天险绝壁,三日恶斗,群豪终以惨痛代价将祸结铲除,那时候守在噬云封山门,等待消息的武林群豪,未曾见到师门手足安然而归,当时的哭声,据闻在十里之外的人都能听到!”他微微一顿,面上不禁露出惨痛之色,群豪亦不禁纷纷为之恻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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