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展开身法,钻进某座倚山而建的庄院,四周矮山环抱,白石楼阁稳踞在一片苍松翠柏间。我避开正门,跃过后院的青瓦围墙,蹲在廊檐上留心观视。
蒙面人入得屋内,便生像是到了自己家里一般,燃烛饮酒,大嚼吃食,丝毫不见避讳,待到三更天的梆子声遥遥响起,他竟连鞋袜也不脱,顺势坐在盘床上,练起功来。
我跃下廊檐,留心观察着院落的布局,发觉东厢房门半掩半开。除了此间以外,后进几间客舍都紧闭着门户,三座厢房呈品字形对立,紧倚山壁,倘若正屋中有一道暗门通入后山腹中,这座小巧的院落,多半便只是为了掩人耳目之用。
思路刚转到这里,我打消了继续监视下去的念头,当即飞身纵上院墙,径往南苑奔去。回廊后是一片葱郁的竹林,四下里水榭临湖而建,蜿蜒通向两座精致的三层楼阁。面上看来,内院中花木扶疏,浓荫环伺,但奇怪的是深沉夜色之中,却隐隐弥漫着一股萧索之气。
穿过一条曲白石小径,我偷偷潜入阁中,三层房中设有锦帐绣榻,布置得十分雅洁,只是妆台、茶案等不如噬天教所用华贵。室中无险,我才略略安下心来,倚在临窗修建的露台边上,紧盯着蒙面人休整的厢房,片刻也不松懈。
仿若一场酣梦,等到惊跳着醒转,屋外风冷星残,夜已过半,我眯眼望着不远处的厢房,伸了几下懒腰,立时怔在原地,不知睡了多久,适才还空空如也的松木桌上,正摆着一双筷箸、两小盘油炸锅粑,外加一碗鲜美料足的牛杂汤。
牛杂似乎是刚炖好的,还冒着暖暖的热气,我怔愣半响,平复下诧然不已的情绪,才恍然领悟,此间主人似乎并没有恶意,此刻派人端来食物,其中用意除去变相的警告,倒也并非一尽地主之谊如此简单。
心中的疑问太多,却苦于无处求证,这不同于临阵对敌,但周遭却有一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我坐回绮窗前的绣墩上,自顾自地垂首苦思,直到天边隐然现出曙光,门外才传来一阵轻盈的步履声。
我收回乱飘的思绪,沉声问道:“是谁?”
“姑娘无须多疑,婢子是奉主人之命而来,在此恭候已有多时。”声音清脆甜润,内息不似习武之人,似乎只是富贵人家随侍的丫鬟。
我挑了挑眉,起身打开房门,俏丽在门廊前的少女,身着青衣,银巾束发,手中却捧着一方朱漆拜盒,深深冲我行了一礼。
将她让入室内,我回手掩好房门,一边思索着此人的来意,一边斟酌着应该如何回应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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