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搜索毫无所获,我长叹一声,返身走到那汉子身前,肃然问道:“船舱里,真的没有人进去过么?”
那汉子动作一滞,面色骤变,连滚带爬的冲了进去。柯玥古怪的瞧我一眼,似乎对那汉子的行为十分不解,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当口,突听一声悲嗥自舱中传出,撕心裂肺的咆吼声嘶哑悲切,携着一股血色翻滚而来。
柯玥却是置若罔闻,寂冷的口吻阴森刻骨,全然不带丝毫感情,“他既已死,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早些死了的好,你活着未能尽忠,死了,倒也可以博得天下英雄赞誉。”
“你!”我不可置信地扭过头,诧声道:“你何必如此狠心……”
话音未落,凄惨嗥声倏然而止,我蓦地一惊,冲口喝道:“住手!”
掠回舱门时,那大汉已仰天倒在地上,掌中捂着刺入左胸的半截木橛,浓稠的血浆从指缝间潺潺涌出,似是心愿未尽,那双噙着热泪的虎目犹自怒张,双晴焦距逐渐不辨,眼见是活不成了。
舌根有些发苦,我扯过舱内锦幕,轻轻覆在他身上,临出门,看到柯玥旋身轻叱道:“秦方,毁船!”声犹未了,人已掠出。
那船家目送着我登上船舷,拎起甲板上的死尸抛入舱室,从怀里取出火绒管,竟打算要直接将画舫引燃。
我无心再看,拂袖扫去襟口寒露,闪身窜进船中。
夜半无眠,不久前画舫上的一幕幕,从恶战到英雄末路的凄凉,始终不断在脑海中浮现。心思恍惚间,听到三两下轻微的叩门声,却是那船家带了早点来,神色木然的站在门口。
接过食盘的瞬息,心中蓦地涌起一阵疑惑,顾不得掩上舱门,我径自来到隔壁,还未抬手敲门,突听屋中传来一声短促的闷哼。
我一惊,推门掠进舱中,却见到房中孤零零一领席子,丝衾微微隆起,柯玥斜倒在床沿,浑身不住颤栗,眉心紧蹙,嘴角挂着一缕殷虹的血迹,显然是走火入魔所致。
喉头一下抽紧,我急急抱起她一探脉门,仓惶间,以冰魄真气徐徐渡入腕脉之中。
她虚弱地扭过头来,张了张嘴,弯翘的睫羽轻颤如蝶,原本妩媚的脸上苍白如纸,仿佛随时都会陷入晕厥。
“玥玥!玥玥你听到我说话了吗?”我吓得浑身发软,脸上湿乎乎的,全是泪水。
她浑身轻颤不止,唇珠轻歙一线,又复收阖,眸光又复变得朦胧起来。
怕她失去意识,我提起九成功力汇入督脉,片刻也不敢松懈,足足一刻钟的功夫,才将她经脉淤血悉数打通,她身心竟似十分交瘁,双眼无力微阖,软软的倚在我肩头,那眉宇间似恨非恨,似怨非怨,熟悉又怡人的气息,顷刻间驱走了我心底所有的荒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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