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无意识地沁出眼角,那张面具很快被晕成一团重影,我扬着头无声抽泣,突然想起柯玥在渡船上同我说过的话。
只是此刻再思及返岛前的初衷,心里便弥漫起一种奇怪的感觉来,不是后悔,但也绝非妥协。
她傲然冷笑,妖戾的嗓音近乎寒彻骨髓,“可知本宫为何打你?”
耳朵里一阵嗡嗡乱响,我被回流向喉管的血液呛得快要透不过气,好几次想开口说话,却被咳嗽反复淹没了零星的只言片语。恍惚中,肩胛被剑鞘轻点两下,我一震,一股难以言喻的劲力倏忽而至,宛若清泉入喉,眩晕乏力的感觉登时被化解一空。
我大口地喘气,声音却冷静得彷如冰河,既不见丝毫惊惧,也未现出半分慌乱。
“玉箫剑是七宝之一,此前尚未请示姑姑便私自习练剑载武学,却是不敬在先,可当日情形诡异万端,羽儿对于自身处境又实难断定,为求自保,方始出此下策。”
‘姑姑’俯身到我近前,浑身散发的暴戾逐渐消泯,适才还震怒的喉音已然转为一片温软,“羽儿,莫怪姑姑狠心,三岛之中,你本是姑姑最疼爱的孩子,本宫存疑之事,必定也只有你才能答复,你若能澄心自问,必可体谅到这一番苦心。”
我抹去残泪,默然不语。
“你且自问,失踪后这一段时日,可曾在江湖中任性妄为,招惹出一些是非祸端?”
“没……”我嗫嚅着开口,蓦然注意到她眼中迅速升腾的怒色,忙改口道:“有一件!请宫,姑姑原谅!”
她又复挑起我的下巴,轻轻拭去挂在我唇角的凝血,“且先说来听听,本宫之命,虽是不可违拗,但诸事却也少不得衡情度理,若不可行,自然无须盲从,念你此前身患离魂之症,神宫中的规矩,暂可为你破例一次,除此之外,倘若你一番所为对神宫大为有利,本宫兴许会赏赐几番,也是殊未可知呢。”
我明白,若水宫主既然在与正派的角逐中占据了主导地位,对我之前的诸般行动想必早有耳闻,这当口若是同她扯谎,后果简直无疑找死。
“当日羽儿身中奇毒,自知时日无多,是以便循着江湖上大大小小的蛛丝马迹,与神偷妙手无影互为策应,一路暗查神宫暗探活动的区域。”
同我预想中没有分毫出入,对面黑渊般的寒眸中透出几许深不可测,冰冷的目光越过几丝浮尘,轻飘飘地向我刺来。
“此事虽非手下禀传,单从江湖传言也不难推测一二,想来玄丝拂尘与极夜禅珠之事便是因你而起,你纵然失忆在先,又身处在这等险恶局势之下,却仍可一路循查至此,倒也委实大出本宫意外,十余年悉心教诲,本宫跟首座的苦心,总算并没有白费。”
“多谢姑姑赞誉。”我做出一副恭顺状,思索再三,终于仍不住开口问询:“医绝前辈曾坦言相告,羽儿当日被神秘人封住命门与玄机两处要穴,幸得玉面君子暮雨剑出手相救,否则当日便已毒发身亡,不知姑姑可有听闻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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