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风摸摸我的头,柔声抚慰:“雪若乖,我便在这山洞之中,决计不会走远,保证少时便可回来,可好?”
我不由搂着他的脖子,不甘心的嘟囔:“说谎的人是小狗。”
他大笑起来,凑到我耳边,温言道:“为了不被扣上这小狗的名号,我自然须得快些回来才是,否则往后日久年深,岂非都要在你面前学小狗叫不成?”
我被莫风逗得莞然,浑然忘了仍然有伤在身,抬手间牵扯得肩头一阵抽痛,连笑声都陡然转为一片痛苦的轻吟。
“别乱动,你此番伤势不轻,倘若贻误治伤时机,恐怕会留下疤痕。”
我依言乖乖半依在岩壁上,无聊地绕着头发,察觉到脚步声由远及近,转而传来燧石摩擦的声响,不多时,黑暗中缓缓窜起一缕微弱的火苗,经由松针助燃,很快便滋蔓开来,映得半边岩洞红暖一片。
莫风盘坐在篝火前,不住冲火焰中添着柴薪,夜行衣上衬着一片淡红的焰芒。本极细顺的发丝纷乱地垂在鬓角,露出面巾的皮肤映着火光,依稀泛出淡淡的橘红色泽,衬得整个人坚硬如铁,相较以往的娴雅清润,竟生生平添了几许难言的冷厉,眉眼深处恍似困着一头伤兽,益发显得清冷迫人,幽深莫测。
我挣扎着抬起半条腿站起身子,不料周身麻木到使不出丝毫力气,大半个身子顿时斜斜坠向火中,眼看便难逃被火焰烧焦的厄运,电光火石之间,一双有力的臂膀瞬间揽过我的腰线,隐隐然,周遭的一切仿佛都不存在,整个空旷的岩洞中,只听到篝火在噼啪作响。
静谧声中,胸口传来阵阵心跳,经由默契的附和协调,节拍最终奇妙地融为一体,透过沉沉呼吸声,清晰的回荡在耳际。
脸上的面巾被温柔的褪下,我不甘示弱,同样抬手轻轻扯下他的遮掩。
火光在莫风眉梢眼角投下坚毅的一抹阴影,仅仅作别数月,他的模样便消瘦了许多,眼眶略微下陷,原本光洁的下颌竟多了些许铁青色的胡茬,碧眸中蕴着一丝憔悴,款款映入眼中,没来由的便是一阵心痛。
我用视线心疼地描绘着他的轮廓,柔声道:“你老了不少,也瘦了好多。”
有股涟漪似的水纹柔柔地在莫风眸中化开,他盯着我良久良久,蓄满相思的嗓音在静谧中低沉飘散:“这些时日为追到你的下落,我整日茶饭不思,夜夜难寐,有个声音告诉我,无论颠沛流离抑或安享天伦,唯独雪若可堪我苦苦思念,倘若你有何差池,莫风决然无法苟活世上。”
费了好大劲才忍住泪水,我破涕为笑,却冷不防牵动伤势,肩膀复又传来一阵钻心的痛。
冷汗顺着额角涔涔滑落,半边身体麻痹到几乎快要失去知觉,我任由莫风扶坐在地上,心中却奇异的,一点也不惊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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