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宣一击受阻,夜行衣在雨幕中猎猎作响,身形忽如水中倒影,层层荡开,顷刻之间,复又屈膝沉腿,好似山岳般荡空压至。
恰在此时,陆璇滢剑刃反贴臂后,点足纵出战圈,那迫人的剑气已收得干干净净,皓腕转动间,雪色绸裙随风作舞,旋如花绽。
我不及多想,当即渡过七成功力覆在掌心,闪身冲聂宣足底穿空击出,只听“勃”的一声闷响,我双脚被震得下陷寸许,全身真气鼓荡,胸腹不受控制得一阵翻涌,喉管中立时盈满腥甜。
聂宣经由掌劲借力,身形陡然纵出十余丈外,亮如点漆的眸子在夜空中灼灼闪光,似有些许液华自眼角滴落,也辨不清到底是雨还是泪。
所幸他没有辜负我的苦心,眼看余力将尽,足尖倏然爆蹬山壁,轻松掠上谷顶,漆黑的夜行服融进夜色里,须臾便不复再见。
我吐出口浊气,再番回首的瞬息,赫然发现颈间正稳稳架着一口长剑,寒光莹澈,触体生寒,只怕我稍有蠢动,少说也是人头落地的收场。
一线轻灵的喉音自身侧迤逦而至,陆璇滢持剑在手,似有意若无意地靠近我寸许,“楚前辈,不知晚辈这折衷之法是否可行?”
楚皓凌自夜幕中收回目光,面上虽不假辞色,语声中却不免透出一丝欣赏,“妙绝!陆姑娘不但武艺高强,计谋用得更好,实为峨眉之幸,我正派武林之幸!”
人丛中大有击节赞叹之人,扬着手中兵刃纷纷附和,除了南宫海面寒似水,显得若有所思之外,整个谷中立时呼喝一片,夹杂着不少污言秽语,久久未绝。
“多谢楚前辈夸赞!我峨眉派曾有三名弟子惨死于魔宫毒手,晚辈奉师父严谕,誓将此事追究到底,如今既可略效棉薄,峨眉派自然义不容辞!”陆璇滢目中携了一丝冷诮,微微转过头来,寸许尖锐的冰冷又复抵近皮肉,刺痛蓦然自颈间一寸寸扩延开来,就着明如镜照的剑脊,我看到一丝殷红顺着肌肤缓缓滑落到锁骨,最终经由雨水稀释,变得浅淡不见。
“放下兵刃!取下面罩!”
我依言将长剑抛落在地,声音好似一泓冷泉,冷彻全场:“陆女侠若想见我的真面目,何不亲自来取?”
陆璇滢冷哼一声,伸手便要揭我面纱,清淡的眸中似有一抹诡谲悄然隐现。似是出于本能般,我五指箕张,促然倒扣向她左手合谷穴,旋身堪堪掠过逼颈长剑,右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便已牢牢扼紧了她的咽喉。
群豪大惊失色,零零碎碎的兵刃脱鞘声混着噪杂的叫骂,登时传彻谷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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