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牵动几下嘴唇,立马恍然大悟。眼前这小鬼整日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却可当得天下第一神偷的美誉,此人身上诸多看似荒诞的地方自然无关宏旨,都说武林中盛名无虚,想来便是此般道理。
聂宣见我沉吟不语,嘻嘻笑道:“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眼下此间高手云集,今夜行动只要稍有差池,整个飞云堡尽皆惊动,你我便势难逃过此劫,是吗?”
“你既然知道,便该继续说下去,除了这既定的逃跑计划除外,可还有什么备用方案?”
他夸张的吸吸鼻子,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事情倘若闹到这份上,届时免不了要兵分两路,咱们大可在汉阳城中会合,那朱雀巷的胭脂水粉铺子,至少有两家是遁影门洗钱的据点,若要借来避避风头,倒算得上天底下最好的去处。”
我盯着地图分析半响,利弊权衡之下,发现这方案委实智虑详密,全无丝毫破绽可循。
聂宣唇角一勾,露出几分促狭似的神气,“我说,顾虑太多可是什么事都做不成的,咱们先解决了眼前的麻烦,之后的一切行动,自可轻易奏功。”
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但凡这般见不得光的计划,若是其中某处环节略有疏漏,很有可能会被正派追查到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目前除非做到布置周详,才能使我的顾虑减到最少,如此方可拼尽全力放手一搏。
他口中啧啧个不停,见我始终未从地图上挪开视线,一边迭声的抱怨,眸中却尽是掩不住的笑意,“此刻约见之期在即,我知道雪若绝非杞人忧天,可也未见你作何准备,想必是另有善策了?”
闻到他话中一丝明显的讥讽,我不怒反笑,声音陡然带了自己也听不懂的歉然:“若论资历,你才是运筹帷幄的老江湖,我虽有心帮忙,却不知该从何下手才是。”
他忽而反手抖落外衫,平素奸猾疲赖的神色瞬间溜得无影无踪,只余下眼中无限柔情,款款将我罩定。
“听说女人总是小事无理取闹,大事没头没脑,也不知道是哪个王八蛋说的,这跟传言压根不合呀?雪若,你莫非是天上掉下来的仙女不成,否则怎能不沾人间半分烟火气呢?”
我故作无视,浑身酸溜溜的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谁会愚蠢到在生死大事上没头没脑,我若当真如此胡搅蛮缠,你妙手无影纵有天大的本事,这条小命只怕早晚都得去见阎王。”
“我早跟阎王通过气了,不活到七老八十,他老人家才舍不得收我。”聂宣舔舔嘴巴,抬手一指锦榻下沿,神秘兮兮的道:“瞧瞧那下面有什么,挑几样顺手的,晚上好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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