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宣好听的嗓音透过耳膜,竟是少见的认真,“从今日起,凡事须得谨慎再三,离情崖明日便不必再去了,免得横生枝节,咱们此番前来飞云堡本便不是来凑热闹看比武的,盟主是谁都已无关紧要,你先默记下地图,明日在堡中多走动走动,熟悉下地形,为顺利脱身做好准备。”
我将地图对折放好,平静的看进他眸中,“还有一事。”
“嗯?”
“云疾曾说过,莫风若收到他的传信,这几日会到飞云堡同我会合,可眼下之事也实为紧要,我不得不征询你的意见。”
聂宣同我静静的对视,双眸在烛焰下凝定若初,恍似未经雕琢的黑色玛瑙般幽深莫测。
“如此看来,你已对他动了真情。”他垂目低叹一声,轻声道:“这两件事中,确定身份抑或是同暮雨剑会合,你认为哪件事更为紧要些?”
我一阵愕然,良久才缓缓张口,回答得十分勉强:“如果可能的话,两件事我都不想耽搁。”
“如要两者兼顾,心思便不能只放在其中一件事上,明日我大可安排遁影门的暗探为他送信,藉此指明接头地点。咱们此番目的只是为了交换情报,不论成败与否,你我都势必要冒上极大的风险,不得不考虑到失算之后的一切可能性。”
残烛焰影微微摇颤,映着他被额发遮掩的眉目,神色却朦朦胧胧的被晕染不清,掩在兀自幻动的暖红色烛影里,尽是影影绰绰的美好。
聂宣好似察觉到了我的目光,抬头冲我甜甜一笑,纤长的指尖夹着一团白色的物事递在我面前,“届时计划一旦走偏,这纸上便是锦囊妙计,不到非常时刻,切勿轻易查看。”
适才许是对他生了愧疚之意,心房的位置仿佛有根丝线牵绊,勒得呼吸都有些生痛,此刻突然会过意来,他原本是在垂头着墨,心里微微一暖,窒碍的感觉瞬间一扫而光。
我仔细收好纸团,含笑揶揄:“锦囊妙计便是长这副德行?你好歹走点心,搞得像模像样些也行。”
他噗嗤一笑,表情突然生动起来,瓷白的脸膛上迅速升起一抹刁滑的笑意,满满都是忍俊不住的味道,“瞧不出你平日正经八百的,说的笑话却是比谁都好笑,咱们干的又非能见光的勾当,自然得捂着屁股过河,一路小心谨慎才对,你行事若如此高调,岂非八仙桌上放灯盏,生怕别人瞧不见吗?”
没成想随口说笑的话,竟被他一把逮到语病,心中固然有些发虚,言辞间却未见得露出丝毫服软,“这笑话是挺好笑,否则也不见得某人快要笑断了气,你还有什么要交代的,一并都说出来吧。”
聂宣收敛回几分笑意,双目炯炯放光,“老实告诉我,目前你的轻功修为,究竟到了何等境界?”
我凝了眉,思绪瞬间飘向了大半个月前,那日在襄阳城中无意间撞上赵偲的骑兵横冲直撞,危急时分方才激发出本身潜能,此刻回味起来,当时的微妙感觉仍然历历如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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