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宣显然成竹在胸,对答得有理有据,“师父他老人家喜好的第一样宝贝,正是百年前武林至尊琴魔修习的七弦无形谱,这门武功艰涩高深,传言当年琴魔死后,武林为这本琴谱亦曾掀起一阵腥风血雨,然而为了参悟其中的秘密,这些人不知花费了多少心血,却终其一生而不可得。”
那人点头赞同之余,不禁有些感慨,“数百年来,武林始终争斗不休,世人明知人生如梦,转瞬即空,但生在这世上却又偏偏放不下对权势的执念,想来亦是天性使然,无从更改。”
“尊驾能有这番见地,自然绝非俗人,今日我们二人有幸能与你结识晤谈,也算是缘分!”聂宣一本正经地作揖,笑得如同千年狐狸,“至于这第二样宝贝,却不甚有名,唤作青釉蟠龙枕,是越窑瓷器中的精品,胎质灰白精致,遍施青釉,青亮润泽,为西晋之作。尊师昔年修炼七弦功,致使内火虚浮,体热过盛,恰巧此物可堪消署透凉之用,上拖如意枕面,是以他最最不能离开的,亦是这件物事。”
话音方落,那人倏然露出几分惊奇之色,寒声道:“武林中人讳言师门,姑娘此番道出令师弱点,已然形同欺师灭祖,犯了武林大忌,今日你我的谈话,一旦被别有用心之徒知晓,萧前辈将势必陷入强敌环伺之中,姑娘若单单只为与在下同行,便不惜如此,岂非有些太过儿戏了些?”
聂宣梨窝深现,说虽说的好声好气,却无不透出几许得意,“今日知道这秘密的只有我们三人,这位林姑娘是我的密友,尊师自是不会计较,可若你将我们抛在这荒郊野地,自个儿离去,不日传进我师父耳中,岂非泄去隐秘,凭他老人家的性子,不论施展何等手段,总得追到天涯海角,把你灭口才行。”
我听了他的话,差点笑出声来,聂宣一向心机百出,这请君入瓮反客为主的把戏,倒算用的恰到好处,如此一来,除非遇到萧白鹤生平至交尚可一手揭穿他这手骗局,否则寻常武林中人,大凡听到无量散人的名号,任谁不会被哄的惊恐万状,这方法简直百试百灵。
那人苦笑着撤下吊帘,动听的磁性嗓音自车厢内传出,“不想散人弟子竟是如此古灵精怪,在下先前既然答应了你,便决计不会食言,两位还请上车吧!”
我忍不住偷笑,正在跟聂宣交换眼神的当儿,听到那驭马的车把式啐了口痰,忿忿道,“主人最好小心些,这女人定有什么诡计阴谋,我瞧她绝对不安好心。”
车厢中转而响起一把清朗的笑声,“她们若心怀不轨,焉能同我唠叨这许久,少时记得务必加快马速,等路过陵村还要置办些东西,莫要耽搁明日行程。”
“小的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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