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他惨叫一声,趴在石案上委屈抚摸着自己的脸,赖皮熊似的憨憨模样,当真使人心生怜惜,不忍再去蹂躏。
可思及适才那毒辣的口吻,背脊又瞬间攀附上几分寒悚,若非此人顶了一张精巧可爱的娃娃脸,我简直不敢相信那番灭绝人道的话竟会从他口中说出。
“本公子一心替你筹谋划策,只是说说笑,你便这样铆足了劲打我!毁了这张脸,让我以后还怎么见人?”
我脸颊涨得通红,扁嘴不屑一顾,“任你适才那般言论,谁都会想歪的好吧?”
聂宣一掸衣摆,露出副无限委屈的模样,“你也知道,我这人就是喜欢瞎插科打诨,适才只不过是想看看你是何反应罢了。”他咳嗽两下,起身离开石凳,露出不染纤尘的秀云软履,仔仔细细查看了半响,再番抬起头时,笑得一派慵懒自得,“这几日你先安心待着,我着手办妥此事,少说也得十日方可返回,这俩小家伙先交给你了。”
我起身相送,颔首不语,见他盈满笑意的视线复又将我黏住,只得仓惶得垂下头,张口说出的话,竟带着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撒娇意味,“你要走快走,少在这显眼。”
他轻柔的声音响在耳际,满满当当俱是得意的味道,“爱美之心,我欲阻之,阻之不及,不了了之,我走便是,只不过,你快些换上农家衣裳我才放心些!”
我垂首上下看看,粉色的裙角略沾泥污,早已不复初时光鲜,暂居乡野,看来的确不大适合穿这一类的裙装。
“屋里有几套我平日换洗的衣物,你先将就着穿,等我回来顺带捎几样新衣服给你,这段时间便委屈下你了。”
“嗯。”
“别这么愁眉苦脸的,来来来,笑一个,这模样让乡里乡亲的见了,还以为我被老婆扫地出门呢。”
我一翻白眼,顺手掩住木门,扣下横闩,一并将那张欠扁的脸关在门外。
可没来由的,背心刚倚在门扉,心头又倏然出现他五官娇嫩而细致的模样,像个精美的瓷娃娃,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一如和煦温暖的四月天。
我脑子里跳出来一阙不相干的词,“含笑问檀郎,花强妾貌强。檀郎故相恼,须道花枝好。一向发娇嗔,碎挼花打人。”
很快到了日暮时分,两个孩子早已醒转,我着手准备晚饭,看着漫天的繁星,心里想,不知道以后的日子会发生什么,奈何对于未来总是这样的一无所知,甚至都无从揣测。
揣测不到的都叫偶然。
邂逅莫风是偶然,结识聂宣却早有前因暗伏,此番聂宣极力助我查明身份,单只为正派提供情报的举动,便早晚会被司徒霜知晓,来日方长,若水神宫定然与他泾渭分明,势难两立。倘若这局面之中,莫风引起若水宫的注意,追其原委,显然又同我扯不上丝毫关系,那么之前的揣度便有失偏颇,距离真相只怕还遥不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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